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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阿 修
人的確很複雜，但有些事情可以好簡單，比如說看見美男美女驚為天人，最初蜜糖前蜜糖後，看慣了以後就說黃臉婆老懵懂，俗語裡，我們會將此過程稱為「睇慣」，藝術上可以解釋成「自動化」。
邱禮濤《同門》這部電影很適合用來解釋何謂自動化。故事講港島南區黑幫大家族旗下有五個堂口，雖然字頭不同，但有事發生時槍口往外，警察也不敢動他們分毫，故此大家有錢齊齊搵，歌舞升平（令人想起《臥虎》洪興社裡，旗下有幾個一併打天下，其後各自負責犯毒、管場、當軍師的當家）；在伍寶（余文樂飾）生日宿醉當天，他的老大Jimmy（數個堂口中最強大的）被狙擊瀕死，阿嫂張樺遠在台灣未歸，臨危受命暫代當家，負責找殺手和防止其他老大動亂（《青苔》中演臥底的余文樂的老大被殺，愛人被打至重傷，又要負責找回她的表妹，亦是一派英雄多蒙難的模樣）；各堂口眾人開始疑神疑鬼，有人要發飆做掉眾人，有人要伺機拉攏離間，最後一場大酒樓戲，眾人的不信任達至頂點，最終爆發流血內鬨，被全副武裝的警察制服。（《臥虎》裡眾頭子不是被拘捕就是死，《無間道．終極無間》裡臥底黑道全數失敗，內地公安迎來最後勝利。）
這不是說《同門》抄考得好或不好，而是臥底電影模式發展得過度成熟，當製作人希望從臥底風潮（如《無間道》風潮以及「Laughing Gor」熱潮）延續優勢，又不能冒險創造出新的模式，只好將以往的成功模式發揚光大。甚至演員都是一貫的「黑」，如余文樂、杜文澤。（江若琳的演技應再調校至更粗線條，例如穿大酒樓旗袍時多點滑頭，罵余文樂時多點潑辣，和杜汶澤鬥車時手臂多點肌肉……還是放棄少女／玉女派的身份吧，相信會有更大驚喜。）
再深入去探討，《同門》其實並非單單在情節上作承繼，它在似曾相識中有嘗試突破（例如加添了女臥底「們」，她們的手段甚至比動刀槍的男人更為高明）。但關鍵之處還是戲劇的世界觀，始終源於《無間道．終極無間》以後的本土思維：一群人由最初「最緊要安定繁榮，我唔要亂」想法，發展至運用智謀與拳頭你爭我奪，看似純粹利慾薰心，其實背後有一雙無形的手左右大局，結果最終的贏家是中央公安或者香港警察。可以一說的是，片中營造了不少可觀的街頭戰爭場面，兩個幫派狹路相逢齊舉刀棒，彷彿回到戰國時代，可是在警察的先進裝備與精密部署下，再多小混混不過是生番一群。
標榜「本地製作」的公司，所思考的本土性從中呼之欲出，但精神上仍然離不開「正統的權力征服民間人士」，是《無間道》太成功了？還是這種思考已見底？回顧幾年來的「後無間時代」的臥底片，其實有《黑白道》（也是邱禮濤執導）和《青苔》兩個迥然不同的例子，在藝術上也取得一定成功，這說明了，那本土思考還有出路。在看整部電影的時候，人的說話總是偏細聲而槍火爆破聲響如雷，是我搞錯DVD機的設定，還是製作上的刻意？一切只有冥冥中的黑手才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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