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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壩實驗學校的學生們與他們尊敬的楊校長合影。香港文匯報記者王玨、江鑫嫻 攝
——轉校路遠奔波 回鄉照顧更難
九月,北京中小學開學季。然而肇始於6月中旬的北京24所打工子弟學校「封門」事件,卻依然風波未息。儘管有關主管部門做了重重努力,但因諸多歷史沉�膌M現實原因,截至記者發稿時,需分流安置的1萬多名學生中,依然有近2,000名孩子求學告急。他們或被萬般無奈的父母送回老家,或留在堅守不拆的學校裡成為「上一天算一天」的「釘子戶」。即便是那些被幸運分流到公立學校的孩子,也由於求學環境和生活節奏的突然巨變,令全家不得已背上轉學帶來的不菲成本………處於城市邊緣地帶的流動兒童,一如他們勞碌奔波的父輩,在新一輪轉學的喧嘩中,過早地品嚐到了人生的冷暖。 ■香港文匯報記者王玨、江鑫嫻
北京北五環附近的東昇鄉後八家村,擁有800多名學生的新希望學校曾是這個破敗城鄉結合部的地標性建築。然而不久前,這個始建於1994年、幾乎比周邊所有住戶的資歷都要老的學校,在一夜之間成為廢墟——因「租房合同到期」,該校辦校用地被東昇鄉科技管理站收回,校舍全部拆除。
校舍一夜間變成廢墟
「一台推土機,外加20幾個人,不到半天就拆完了。」在一片斷瓦殘垣旁,家住附近的老徐心情焦躁。九月伊始,北京絕大部分學堂都已傳出朗朗讀書聲,眼看著別的孩子開始新一季的好好學習、天天向上,自己幼女的課桌卻沒有著落,徐先生正在到處托關係,準備把孩子送回老家。
這位年近四十的河南漢子告訴本報記者,他們夫婦因為超生逃離家鄉,在北京打工已近十個年頭,8歲的幼女在這個簡陋但便利的學校上了一年學,如今面臨失學困境。根據主管部門的分流安排,孩子可以入讀數公里外昌平區的一所公辦學校,但老徐卻很為難:「本來家門口就能上,現在要跑去5里地外,家裡根本沒人手接送……」徐氏夫婦從事的是早點生意,專賣北京人喜歡的「煎餅果子」,就靠著每天上下班高峰期的那幾個小時掙錢,「起早貪黑,每個月能掙個兩千多塊,接送可耗不起。」
生活困苦難出示「五證」
除了路途遙遠,令老徐發怵的還有另一個原因,公立學校要求學生家長出示「五證」才能接受孩子報名,即學生家長或監護人的在京暫住證、在京實際住所居住證明、在京務工就業證明、戶口所在地鄉鎮政府出具的在當地沒有監護條件的證明、全家戶口簿等證明、證件。
「我就擺個煎餅攤,誰給我辦務工就業證明?全家住的是工棚,去哪裡辦居住證明?」記者在老徐的引領下,穿過泥濘不平的小路,來到他們一家三口的住處。不到10平米的簡易房,兩張床佔去大部分面積,大人孩子中間拉上一道簾子就算是對私密空間的簡陋分割。老徐告訴我們,他的房子每月租金600塊,交完房租、水電、一家三口吃飯、孩子上學,一個月剩不下多少錢,「本來門口上學,回家就吃飯,去新學校,還要多交飯錢吧,負擔不起了。」看著身邊開心地吃著麵條、絲毫感覺不到失學之痛的小女兒顏顏,老徐無奈地歎了口氣:「只能讓她回老家上了,不過還在托關係,不知道辦不辦得成,她是超生的。」
和老徐同樣來自河南周口的老仵一度也為「五證」發愁。他女兒本來就讀的海淀區西三旗紅星打工子弟小學,剛於8月9日被取締拆除。8月17日,在現場辦理被拆民工學校學生分流的工作點,只有小學二年級學歷的他心急如焚,拖住本報記者的手,希望能幫他反映難處:「我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可不能讓孩子再遭罪了。」
分流新校日常開銷大增
老仵兩口子在城鄉接合部擺攤賣拖鞋,老家的父母年邁,身體也不好,因此再苦再麻煩也只能把孩子帶在身邊上學。幸運的是,在媒體等多方呼籲下,事情果真峰迴路轉,有關方面鬆了口,辦不齊「五證」的學生可以進入教委備案的「分流安置學校」。這些學校有些是取得了辦學資格的打工子弟學校,有的是利用騰退公立學校校舍,招募民辦教師辦學。
老仵的女兒仵恩惠最終被分流進北五環外的石油附小北校區。開學第一日,小恩惠的情緒有些複雜,她告訴本報記者,在新學校裡沒有見到自己以前一起玩的小朋友,「北京的同學都很陌生,也沒有和我說話。」不過她表示,非常喜歡乾淨整潔的新校園,而且能在學校和其他北京小朋友一樣吃午餐,「菜可好了,肉啊、茄子啊、芹菜啊,什麼都有。」
親自送女兒上學的老仵慶幸女兒最終沒有失學,但是他也為此增添了不少苦惱:每天在學校吃午飯,一個月多交兩百多塊錢,而且學校比原來遠多了,來回需要一個半小時,「以前上學就在村裡,我們擺攤前就把孩子送到學校裡,什麼事情也不耽誤,現在兩口子得有一個人專門接送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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