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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王星琦先生書法作品有感
樊學川
王星琦,男,1945年10月生。遼寧蓋州人。1978年考入廣州中山大學中文系,師從王季思先生攻讀中國古代文學,專業方向為中國戲曲史。現為南京師範大學文學院古代文學教授,博士生導師。
書法之所以稱之為書法藝術,蓋因其有文化、品格、修養、個性等諸多內涵於其中。書法者,若不能認真讀書,潛心向學,或不注重性情陶冶與人格涵養,忽略書法背後的文化負載,而只著力於技法、技巧的鑽研,很容易走向俗途。
縱觀中國書法史,人們不難悟到晉唐以來書法文化的深刻內蘊。王羲之首先是一位文學家,美文《蘭亭集序》以及他諸多的手札可證;顏真卿的《祭侄文稿》亦復如是。須知正是此二者被推為天下第一、第二行書。蘇、黃、米、蔡更勿論矣。清代著名書家就更是以學問家為主體的,例子不勝枚舉。至於近現代書壇巨擘,絕少非學人者,此亦不爭之事實。遠的不說,就說當代的朱東潤、啟功二位先生,也均為學問大家。雖說朱先生文名超過了書名,然其書法作品的藝術價值,自是有識者所頷首共許的。啟先生晚年書名似乎超越其文名,但其學問依然為學術界所一致稱譽。
說來書法藝術,一在於天資,更在於學養。明人項穆謂資、學二者,不可或缺,其中學又是主導的。只有資、學兼長,方能神融筆暢,從心所欲不逾矩。正所謂「資過於學,每失顛狂;學過於資,猶存規矩。資不可少,學乃居先。」(《書法雅言.資學》)
而學者書法,或稱之謂文人書法,往往資學兼得,背後蘊含著濃厚的文化負載。善書的學者,作品中自然會流露出其情趣好尚,可概見其人格修養,便是我們通常說的有書卷氣。當流行書風或刻意追求技術技巧之風氾濫之際,或使狂弄怪、法度鬆弛、眼花繚亂的俗書大行其道之時,倡揚學者書法,講求書法藝術所必備的文化內涵,愈顯其重要和必要。技術技巧對於學書者而言,當然不可無視,但對書法藝術而言,它是第二義的。學不居先,只求一端,便本末倒置了。
筆者年前偶然看到南京師範大學古典文學教授王星琦先生的書法作品,但覺其溫潤、閒雅,老實痛快,細細味之,確有一種書卷之氣藏於其間。王先生不以書法名世,亦不介入鬧熱的展覽宣傳,其書法作品只在知者和友朋間互相揣摩交流,以文會友,以書娛情。先生作書,聽憑興致,往往酒後茶餘,鋪紙研墨,拈管揮灑,一氣呵成,僅聊以寄情而已。先生雖從不以書家自詡,但觀其「忽忽興來,五指握管」之忘情狀,便知其已深得此中真趣,為樂有餘者也。當筆者說此方是書道之正途,猶東坡所言「書初無意於佳乃佳爾」。先生會意,笑而不答。俄頃,讓筆者看他書於一本冊頁上的一段話,是郎廷槐《詩友詩傳錄》上所引張實居語:
古之名篇,如出水芙蓉,天然絕麗,不假雕飾
皆偶然得之,猶書家所謂偶然欲書者也。當其
觸物興懷,情來神會,機括躍如,如兔起鶻落,
稍縱則逝矣,有先一刻後一刻不能之妙,況他
人乎?故《十九首》擬者千百家,終不能追蹤
者,由於著力也。一著力便失自然,此詩之不
可強作也。
王星琦先生致力於中國古典文學研究,著作頗豐,作書乃其餘事,僅喜好而已。他彷彿將學問與書道打通了,故才能深得其意趣,深得其要義。當我如是說時,先生連連說不敢,謂我過譽了,且稱他只是循此方向努力罷了。
在徵得王星琦先生同意後,筆者精選了幾件他近期書法作品在《香港文匯報》上刊登,以饗廣大讀者和書法愛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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