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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香港回歸祖國的重要紀念日,記者都想創造機會採訪周南先生,感受時光荏苒中這位外交家的長者風采,領略傳統文化衣缽下這位詩人的文心詩魂。
再次置身於周南先生的客廳,記者環顧四周,還是那一派書香古色:沙發後整牆的書櫃放滿線裝書;多寶格裡擺著複製的古董器物;古今名人字畫散發著書卷氣息……
記者留意到,客廳正面牆上新添了一幅北宋詩人書法家黃庭堅的行草名篇《花氣詩帖》。「黃山谷的這幅書法是我女兒在台北故宮博物院買的仿品。」周南說著,便不由地吟詠起來:「花氣薰人欲破禪,心情其實過中年。春來詩思何所似,八節灘頭上水船。」
為了回應友人頻頻送花催詩的請求,黃庭堅此詩以八節灘不易行船的典故,形容詩思之難,如逆流而上。而周南先生的詩作靈感,則是深植厚積,觸機而發,水到渠成。
歷練人生 不凡佳作
從大學時代加入地下黨,到奔赴抗美援朝戰場,從派駐巴基斯坦等使館,到常駐聯合國,從回國任外交部領導,到出任新華社香港分社社長……投身革命的理想和熱情,戰場血與火的考驗,折衝樽俎的外交歷練,香港回歸進程的歷史見證和親身推動,這些大開大合的人生經歷,跌宕起伏的風雲際會,令周南的詩詞內容具有非同一般的廣度和厚度。正如香港國學大師饒宗頤稱讚他的詩:「偶有所作,軒軒逸氣,吐句清警,波瀾壯闊,不同凡近。」
而自青年時期以來,中國傳統文化的浸淫陶冶,古典詩詞的長期積澱,使周南得以從容駕馭詩詞載體,直抒胸中塊壘,而格律縝密,用典引伸,如大匠運斤,無斧鑿痕跡。相比於時下附庸風雅的「老幹體」和大行其道的「羊羔體」,周南的古典詩詞,似乎更接近中國傳統文化的精神餘緒。難怪國學大師錢鍾書讚周南的詩詞,是「文質並茂,氣骨獨聳」。
閱聖賢書 一大快事
曾言「餘事作詩人」的周南,在退休賦閒後,將閱讀中國傳統典籍作為自己的最大事功。他告訴記者,現放在客廳書櫃的是商務印書館最早出版的影印善本《四部叢刊》,「這是我最寶貴的財產」。時常翻閱這些線裝書,與古聖先賢神交意會,是周南人生的一大快事。
「我不要真跡,真跡放我手裡還燙得慌。」周南先生遞給記者一本影印的宋版善本說:「國家圖書館曾經印刷了一批古籍善本,我買了一些,這是好東西,可惜現在不賣了。我一直提倡中國的圖書館,包括國外的圖書館,好好整理一下中國傳統的文化典籍,將中國善本圖書,用現代的高科技影印出來,讓更多的人看到,而不是爛在善本櫃子裡。這些國寶本身是珍貴的藝術品,又是一個文化傳承的重要載體。」
人詩合一 漸入化境
隨著時間的沉澱,閱歷的豐富,周南品讀詩詞經典的取向也隨之變化。他說,年輕時,喜歡絢爛明快的詩詞,到了中年,偏好杜甫、李商隱、蘇軾、辛棄疾等人的沉鬱詩作,而現在,陶淵明的詩文則是他的最愛。事實上,周南的詩文似乎亦是如此,隨著歲月慢慢流變。
「春草年年綠,秋花歲歲黃,無言天共老,明日又重陽。」談及新近的這篇五絕,周南引述《論語》出處道:「子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這首詩,或許折射的是這位85歲長者亦儒亦禪、返璞歸真、人詩俱老的化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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