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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方方(右)所屬的樂隊主唱(中)目前經營網店維持生計。
香港文匯報訊(記者 張瀛戈、李望賢 深圳報道)內地火爆綜藝節目《我是歌手》第一季日前剛剛落下帷幕,搖滾樂迷卻在這場音樂盛宴中略感失落:香港搖滾歌手黃貫中黯然被淘汰,內地代表性搖滾樂隊「零點」主唱周曉鷗雖然堅持到最後決賽,卻在大部分場次排名墊底。這也反應了當前中國樂壇中搖滾樂之尷尬處境。今時今日的中國搖滾樂被諷為「幾近瓦解」:缺少觀眾、沒有市場、創造力衰退,搖滾樂和「地下」成了相近的關鍵詞。近年來搖滾樂有所復甦,不少音樂節目都刻意為搖滾保留著一席之地,但對更多人而言,「搖滾」似乎僅僅是一種氛圍的調劑品,抱著理想和熱情投身其中的年輕一代搖滾樂手們,卻不得不面對著越來越嚴峻的生存問題。
「13塊5一天,是我在西單地下通道裡賣唱的收入,第一個人給了我5塊,第二個人只給了2塊2。」北京樹村裡走出的歌手「恐龍」回憶道。「所以,第三天第四天,就不行了。生活就是像是強姦犯,要不你享受,要不你反抗!」相比流行歌手的體面,80後的搖滾樂手大多在經歷著:頻繁地搬家,用幾張報紙隨便在屋裡解決內急,貼著水龍頭喝涼水,無法負擔廉價的房租。酒吧成為搖滾樂手的大本營,客人點一首歌的費用在50元左右,一般樂隊在一晚的演出後大約只能拿到100元至300元的報酬。
現實的無奈 委身夜場酒吧
87年出生的牛方方是搖滾樂隊的一名貝斯手,畢業後不久,她搬出了父母在北京的家,與朋友在北京通州租了一間小臥室,投入搖滾樂。那時候演出機會不多,與朋友組合的英式樂隊偶爾會接一些商演的活動。方方回憶說:「記得有一次樂隊的主唱聯繫到一個外國超市開業的活動,對方點名要一支搖滾樂隊,於是我們坐著金盃車拉著樂器過去,演出結束後,負責人便以各種理由為難,說我們來晚了、演得不好、歌不流行之類為借口不想結賬。當時主唱的朋友與他們負責人談判還差點打起來,經過幾番周折才終於結賬。」
在經歷了種種不順之後,牛方方有了放棄音樂夢想的念頭,但是她的好友張瑞童積極勸說她,在好友的提議下,兩人又組建了一個商業演出樂隊。不久樂隊便接到了一個演出,報酬只有200元,但是他們開心得不能自己,「拿到錢後我們吃了一頓烤肉大餐,一起暢想未來,結果錯過了尾班車,在夜裡走了三個多小時才回到住處。」
尷尬的現狀 兼職為溫飽
舞台之外,更多的年輕搖滾人面對斷糧、被拒絕的現狀,無奈妥協。他們或是在白天找到正兒八經的工作,或是只能依靠家屬的接濟解決溫飽。如今,張瑞童是一個北京有名的排練室「蛇穴音樂」的老闆,方方表示:「我認識他時他在琴行打工,並跟著名鼓手刁磊學鼓,他是真的熱愛搖滾,但現實畢竟是殘酷的,沒有金錢就無法支撐夢想。」
方方所在的「掛在盒子上」樂隊的隊員也都有自己的主業,樂隊的主唱平日經營自己的網店,主要以賣龐克類的服飾為主,鼓手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而方方自己則偶爾做兼職教師。「通常像我這個年齡的年輕人,最關注的是買房買車,但我現在無法把它提到日程中。現在一場酒吧演出費每個人賺500元至1000元不等,我經歷了兩年的掙扎期,但我始終不願放棄樂隊,要想把它堅持做好,就要投入更多的時間。如果去國企、外企的話,會影響樂隊排練,所以我暫時做兼職再慢慢找合適的工作。」
搖滾已不是年輕人的唯一出路
樂評人鄒小櫻認為,中國的搖滾樂處於非主流的狀態是必然的。他拿汪峰舉例,汪峰深受三四十歲中產階級的喜愛,但並非是因為汪峰的搖滾音樂才喜歡,是因為他的音樂適合白領,「如果我是汽車品牌商,我會找汪峰,因為他代表了消費價值觀,他有催人奮進的音樂,但和搖滾關係不大。五月天也很紅,也與搖滾的關係不大。」
在他看來,中國的搖滾樂之所以非主流是因為中國的消費群體多處於二三線水平,他們缺少搖滾樂的概念。當年竇唯與崔健的音樂更多的價值是一種反對主流思想的傳聲筒,讓大家知道生活態度及方式不是每天只有去工廠上班。而現在的年輕人已經不需要搖滾樂告訴我們這些,搖滾樂已不再是年輕人唯一的出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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