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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樹開槐花。 網上圖片
文:鄧耀華
在鄂西,一個有山有水的小山村,那就是我的故鄉。
我出生在故鄉,生長在故鄉,童年的歡樂、少年的夢想,都與故鄉相依相伴。走出故鄉數十年,身在他鄉心在故鄉,牽情於懷的,總是那揮之不去、濃濃淡淡的鄉愁。
記憶最深刻的,是故鄉的老屋。
老屋在一個呈半圓形的小山坡下。老屋是用青磚青瓦蓋的,普普通通的鄉村建築,冬曖夏涼,通風透氣,住在老屋裡有一種特別舒服的感覺。老屋周圍栽滿了各種樹木,老屋坐落在綠蔭環抱之中,吸引了一群群鳥兒在老屋的樹枝頭上歡歌跳舞。春夏之季,老屋周圍成了花的世界,桃花剛剛燦爛,梨花就又芬芳,槐花方才飄香,棗花就一簇簇地掛滿了枝頭。剛剛吃過玲瓏剔透的櫻桃,杏兒就黃了,桃子就紅了。又接�荂A七月的棗熟了,八月的梨甜了,九月的柿子紅了皮了。住在老屋裡,整個夏天和秋天都有吃不完的鮮果美味。老屋房前還搭有葡萄架、瓜果架,陽春時節,青青的、長長的蔓籐就爬滿了枝架。夏日裡,搬出涼床躺在架下歇涼,仰頭便見一串串的葡萄、一根根的苦瓜和絲瓜,伸手便可採摘。
靠老屋的兩個山牆邊,砌了豬圈、雞籠、鴨舍,蓋了牛屋,紮了羊欄,搭了狗窩。住在老屋裡,絕對不會孤獨和寂寞,有狗在腳邊撒歡,有雞在身邊啼鳴,有鴨在周圍歡叫,還有牛哞羊咩,彙集成和諧的鄉村「交響樂」、迷人的「六畜興旺圖」。
老屋門前有一塊半畝多大的禾場,那是專門為打禾和堆積糧草而平整的,夏秋之季,老屋的禾場上始終一片人歡馬叫。一陣陣吱吱呀呀的�闃F輾壓聲過後,就見父輩們用木先揚起一串串的金黃,然後又堆起一垛垛禾草。到了冬臘月裡,老屋的屋簷下就成了滿滿當當的世界,一串串、一嘟嘟的什麼都有,紅彤彤的是辣椒,黃燦燦的是玉米棒,黑乎乎的是醃臘肉,老屋的屋簷下記錄�荈m村一年的年成。
妝扮村莊風景的,是故鄉的槐樹。
故鄉多槐樹,房前屋後,路邊道旁,崗上坡下,到處都生長有槐樹。記得村中有一棵百年老槐,樹枝四面張開,樹冠有兩三分地大小,濃蔭密佈。夏日裡,無論大人小孩,都喜歡到老槐樹下納涼,你一言我一語,家事國事天下事,老槐樹下成了鄉村新聞傳播地。
槐樹開槐花。一到四月底,槐花就再也等不及了,似乎只一夜的時間,突然就開了,一嘟嚕一嘟嚕的,一串一串的,開得蓬蓬勃勃。花香瀰漫在村莊、在田野、在山崗、在人的心頭。於是,整個鄉村在油菜花遍地艷麗金黃、桃花肆意燦爛之後,又迎來了千樹萬樹槐花開的盛景,春的氣息便因槐花而得以持久和延續。槐花是盤中的美味佳餚。那時候,槐花剛一開放,母親就在一根長長的竹竿上綁一個鐵?,從高高的槐樹上?下一串串的槐花,然後,放在開水鍋裡出水,再放到太陽下曬乾。吃的時候,先用清水浸泡半個時辰,便可做成槐花米飯,熬成槐花稀粥,包成槐花包子,用辣椒清炒槐花,更是下飯的好菜。
最喜愛的,是故鄉的大堰。
故鄉的那口堰,叫大堰。大堰其實並不算大,才十多畝水面,但比起其它堰塘確實要大一些,因而叫大堰。大堰在村子中央,人畜用水、灌溉田地及村人的洗洗涮涮,全憑這口大堰。大堰的水清清爽爽,稍淺一點的地方清澈見底,可以看到魚兒在水下歡快的游動。我少年的歡樂時光,大都寄於這口大堰。春天,我們在大堰裡垂釣;夏日,我們一群男孩兒幾乎整天都泡在大堰裡;秋日,魚蝦肥美,我們用各種捕魚工具在大堰裡捉魚摸蝦,收穫美味;冬日,大堰上面結了一層厚厚的冰,成了我們滑冰嬉戲的娛樂場所。
鄉愁是一種情愫,是一種思緒,是銘刻在心中的記憶,是歷歷在目的懷念。故鄉給我留下了太多的印記,凝結了太多的情結,儘管不能用文字全面記下鄉愁,但我無論身在何處,總是思念�茼o、牽掛�茼o。
追憶鄉愁,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記得鄉愁,悠悠歲月,思緒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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