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圖片
■舊時芷江機場修築全靠人力手工完成。美國飛虎隊員約瑟夫·德 攝
萬人接力平山地 和平永奠凱旋門
「烽火八年起盧溝,受降一日落芷江」。七十年前的日寇滑鐵盧,讓湘楚邊陲的山城振臂歡呼。從「遠東第二大機場」的修築到這個「空中戰場」的最後一戰「雪峰山會戰」大捷,無數忠義之士在湖南的芷江邊拋頭顱、灑熱血。而芷江也曾像經歷戰爭的任何一片故土一樣,一度殘破不堪,直至近年這座承載世界勝利歷史的小城,才逐漸在華夏大地唯一的凱旋門裡找回榮耀。■香港文匯報記者董曉楠 芷江報道
八月的芷江平靜悠然,戰火硝煙遠逝。二戰中一天最多起落上百架飛機的芷江機場舊址如今也成了雜草叢生的荒地。在2003年舊址的三分之一被用於修建新機場,到2005年飛虎隊紀念館也在舊址一隅落成。在飛虎隊紀念館一旁的草地上,幾個堆疊而起的大石?,格外顯眼。為修建芷江機場,前後約5萬民工被徵集,約19,000民工葬身於此,民工手中曾拖�茠漸�?,成了如今這些不具名民工的豐碑。
芷江機場修建之議始於1934年,後一度被擱置。到1936年抗戰迫在眉睫,修建方案才被確定。「七七事變」後,航空委員會於1937年和1942年先後兩次電令湖南省政府擴建芷江機場,並委派工程師林澤群、黃彰任負責機場的設計、施工等技術工作。
人到芷江 九死一傷
曾經家住芷江機場舊址內的85歲老人張重禎告訴記者,當年機場的修建工程很浩大,政府從麻陽、漵浦等周邊14個縣市徵調民工,一天上萬人一起動工。「原來這片地都是山頭、農田,坑坑窪窪的,當時也沒有機器,挖土、運土、滾壓都是靠人力。上百人拉�茪@個三四十噸重的大石?來回滾,號子聲震天。」
根據林澤群手記,當時窪地每填高40到50厘米,民工們就用錘子夯實一次,終日往復,很是艱辛。陳納德也曾感嘆:「這些中國人以螞蟻噬骨的精神,平山整地。」
民工們在過程中因配合不當受傷的狀況時有發生,每天體力消耗很大卻得不到補充。「當時縣城的庵堂寺廟、宗祠會館及居民的院子裡都住滿了人,衛生條件極差,臭蟲、跳蚤、蚊子特別多。」張重禎老人說道,「他們吃的都是糙米飯,菜也是醃製的,很不好。」後來,在墳墓遷移時,白骨亂拋,工地環境惡劣。1938年7月,瘟疫肆虐,民工每天死亡數十。當時芷江周邊流傳�茪@句話「人到芷江,九死一傷」。
而在惡劣的環境下,芷江不僅完成了2,000畝機坪及1,600米的跑道擴修任務,還修建了導航台、指揮塔、疏散道等工程設施。
為躲轟炸 學校拆牆
當年為摧毀代號中的「紅眼機場」、「某某機場」,日軍對芷江縣城採取無差別轟炸。今年90歲的謝雲貴曾是駐芷江機場的高射炮第42團第3營9連的炮手,對於抵禦日機轟炸他印象深刻。他告訴記者,當時芷江百姓躲轟炸是常事兒,為了讓寄宿的學生跑得快,學校將圍牆也拆了。他仍清楚地回憶道:「日機每次來轟炸時,為隱蔽他們往往會繞經明山,保持4,000米高度,剛飛抵縣城北端上空就將機頭一壓低,從3,000米高空進入投彈位置,扔完炸彈隨即高速脫離。」
為拱衛大西南後方,芷江築起了「空中戰場」的鋼鐵屏障,成為日軍的心腹大患。為重新奪取制空權,侵華日軍總司令岡村寧次製定計劃,與我軍肉搏鏖戰。這一戰被稱為雪峰山會戰,又稱湘西會戰,是抗日戰爭的最後一戰。
參戰的芷江機場航空中尉吳中奇目擊了龍潭一役鷹形山的爭奪過程。他回憶道,某天他與幾個戰友在鷹形山架起雷達,指引「飛虎隊」的戰機轟炸、掃射。「汽油彈、炸彈像雨點一樣灑在鷹形山上,岩石崩裂、樹木燃燒,陣地上硝煙瀰漫、一片火海。那天中方出動飛機16架,分作四批,每批三至五架。頭一批轟炸機剛掃射完畢,第二批就到了。從天亮到天黑,就這樣循環不斷地向日軍進行疲勞轟炸。」日軍最終潰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