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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設計師劉家寶日前出席設計營商周。彭子文 攝
汽車設計看似是個「無從入手」的職業，但土生土長、現擔任福特汽車公司首席設計師的劉家寶卻認為，隨着中國市場興起，愈來愈多院校開辦汽車設計課程，年輕人只要認清方向、打好基本功，要投身行業並非遙不可及，「關鍵是有沒有熱情。」
如同許多年輕人一樣，劉家寶當年遠赴美國深造，打算修讀產品設計學位，偶然看到其他同學的課室貼滿草圖，一幅幅流線型的草圖、一個個汽車模型，她驚訝不已，心中極為震撼。自此汽車設計烙印在她心間，無時無刻關注這個學科，後來更向學校提交申請，被福特汽車選中成為實習生，從此走上不一樣的職業路。
她於1992年加入福特，當時設計部的女性設計師少之又少，她憑着敏銳的美學觸覺，一路過關斬將，贏得不少國際認可，如「2006年世界傑出華人設計師」、「2011全球表現最傑出女性」等銜頭，徹底消彌女性在工業設計中的弱勢形象。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伍麗微 攝（部分）：彭子文
做任何工作都講熱情，但劉家寶強調，汽車設計牽涉很多程序、細節，「如果不是很有決心、很有熱情，很容易熬不住。」
熱情至上
普通產品設計如多士爐、咖啡機，是固定放在一個位置，但汽車是一台流動的機械，要在高速下運行，除了外觀外，設計師更要考慮流體力學、人體工學等因素，相對複雜。劉家寶愛以「流動的雕塑」形容汽車，「看似是一體成型的產品，但拆開來看，隨便一輛汽車都牽涉過千零件。」要做一個全新的汽車底盤，需要三四年時間，而在第二年，便會停止設計方面的工作，設計師會進行數據測試，如在極端天氣下測試性能，以確保材料、技術絕對安全。
一般的設計程序，大概六七人負責一個項目，但一個汽車項目，數百數千名工程師一同做，不僅工序繁瑣，也要應付人際關係。這也是劉家寶所說的「困難」，不在於專業技術，而是團隊合作及需要無比的耐力。「我們經常待在密封的工作室裡，那裡擺着一些很大的圓型轉盤，上面放着幾輛車，讓它們360度旋轉。我們便在很遠的地方觀察，汽車每轉一個角度，便會看到其比例、面貌的不同，某些角度可能需要調整。」在很多人眼裡，1mm的差距非常小，但對汽車設計師而言，小至0.05mm的差距都不能放過，所需要的專注力顯而易見。
從初期的大刀闊斧，到中期加入流體力學等考量，至後期嚴謹的測試階段，劉家寶直言處處是挑戰。「每一個新項目就像一塊畫布一樣，要解決的問題並不一樣。」因為汽車的研發時間長，多多少少會遇到一些問題，牽一髮而動全身，馬虎不得，而團隊合作有時又很難有共識，必須說服其他人接受新方案。「這時我們會做一些1:1的泥模，把車剖開一半，研究哪個設計比較好，我們會提出方案，同事看到實物（泥模），經過研究、討論，就明白我們為何會執着於某些東西。」她認為有爭論是好事，「如果一個項目很風平浪靜、很順利、沒有爭執的話，也意味着我們可能重覆做着相同的東西。」
女性抬頭
工業設計向來由男性主導，參與其中的女性少之又少，即使投身其中，不可避免會被質疑能力。眼前的劉家寶看來俐落剛硬，有着非凡氣魄，但原來亦吃過不少苦。初入福特，新丁一名，沒有做過很多項目，每次代表設計部開會時，都遇上質疑的眼光，「他們的眼神很容易看出來，我對這些很敏感。」她忍不住笑說，「做設計最重要是產品做得好，因為產品會speak for itself，可以打破人家的疑惑。」
今時今日，女性學歷高，工作能力不比男人遜色，而在工業設計領域，女性細膩的觸覺更是一大助力。「她們像男性一樣，喜歡一些有趣或有活力的設計，她們對內部的細節會有更多要求，可能第一眼便要求設計要很和諧，一進去（車裡），會希望有溫暖或家的感覺。她們特別看重視覺、觸感，甚至去研究一些很新很特別的材質，看它們會不會耐用，用這種顏色會不會很容易髒。這些細節男性可能一時半刻不會注意到。」最明顯的例子是，東方人身形較矮小，設計座位時要考慮其包裹性，能否兼顧女性需求，「這些說起來很虛，即使我們做了，你也不會察覺，但親身用便有不一樣的感覺。」
她直言現今女性經濟很獨立，在家裡有話語權，掌控家庭的購買力，「汽車界也很支持女性加入這個行列」。
培育新人
近幾年，劉家寶的工作重心移至上海，作為福特戰略概念設計團隊的一員，她現時最大的使命便是培養新一代設計師。福特亞太區總部設於上海，招聘不少東方設計師，投身汽車設計不再是夢。「他們可能不是很有經驗，但想法很多，思維很活躍。」但新一代年輕人亦非常自我，喜歡表現自己，外表很洋化，做事很大膽，但骨子裡依然保留中國的價值觀，而且不擅於闡述自己的理念。對於有志於此的年輕人，她認為不要過於急進，先認清自己是否對汽車設計很有熱情，因為這是一個很嚴苛的工業，想清楚、打好根基，投身其中便相對容易。
劉家寶自小便對藝術感興趣，擅長人物素描和風景繪畫，如今雖然較少創作，但畫畫卻對她後來成為汽車設計師助益甚大。「這是很強的基本功，當你的手跟你的眼很配合時，能夠很靈活地表達自己的想法。我們的設計畢竟也靠畫圖來表達，只是表現手法不一樣，但會畫畫有助於表達，並容易得到人家的認同。」
閒時喜歡思考、看書、去旅遊，她亦跟所有女性一樣貪靚，攝影師為她拍照時，她便笑言：「我只有幾個角度好看。」喜歡閱讀哲學書的她，更不時思考如何將中國文化應用在設計上。2012年，她受邀做了一個《龍行》作品，回應「十二肖」這個主題。作品混合其汽車設計觸覺，配合中國書法，將龍去鱗去爪，以最簡練的筆墨勾勒出龍氣勢磅礴的輪廓。「我運用我在汽車設計學到的知識，做了一個流線型的作品，每一面的視覺效果都不一樣，有些角度的線條會吸引你的目光，很立體，很有趣。」自信滿滿，一如她予人之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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