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美美
最近一個禮拜，很多中產階級的朋友圈都被一篇文章刷了屏：文中的夫婦已經在北京打拚了10年，丈夫已位居跨國外企中國區的管理層，能帶女兒欣賞票價1,000元的音樂會，卻被最新出台的「3．17系列樓市新政」一連串地精準打擊，瞬間變為「手握500萬元卻無家可歸更被迫離異」的狀態，絕望之下怒而移民，特此撰文向剩下的階級弟兄們say goodbye。短短幾天時間，文章點破10萬，很多中產階級評論轉發，唏噓不已。
故事並不長，卻幾乎折射出了今日內地中產階級的所有特質。文中的案例典型得不能再典型：經過打拚好不容易躋身大城市中產階級的父母，各方面容不得一絲懈怠，不僅要琢磨如何再爬進更高的階層，更要防着稍有不慎就跌回草根。而後一種擔憂遠比第一種糾結更讓人焦慮，因為現實生活中，中產距離底層比距離上流社會要近得多。
在這種焦慮之下，子女教育是防範的重中之重。必須要讓孩子受最好的教育，必須要讓他們武裝到牙齒，只有這樣，才能不從中產隊伍中掉隊。於是，中產階級的孩子成了全中國負擔最重的孩子，每天都要應付不重樣的興趣班；中產階級的父母同樣成了負擔最重的父母，窮盡所有精力財力去奔一套「學區房」。
「學區房」這件事，無疑是中產階級焦慮、瘋狂並最終淪為炮灰的最典型寫照。在「學區房」面前，富人無壓力，窮人不用想，只有不上不下的中產階級，在押上全部家底的情況下勉強可以入局。於是，在「學區房」的遊戲中，中產階級總是窮盡全力--他們也必須窮盡全力。
在焦慮爆發策動下的瘋狂是讓人難以想像的。北京的「學區房」被前赴後繼的中產接盤俠熱炒，不僅愈來愈貴，更愈來愈奇葩，比如有一房劏幾房的，有年久失修長蘑菇的，還有過道、門洞改造出來的，甚至還出現了很多1平方米的「房間」。中產階級不惜變賣有落地窗的大房子，用所有身家砸向這些每平米叫價20萬甚至超過40萬人民幣的奇葩「學區房」。
若是只有金錢上的瘋狂也就罷了，讓小狸最不能理解的是，很多家庭由於「學區房」狹小難以住下全家，而選擇了同城兩地分居的模式：通常都是母親辭職專事伴讀，帶着孩子住在小「學區房」裡，父親則在另一套「非學區」房裡主攻賺錢養家。而這種模式，從孩子小學一年級開始，會一直延續到高三。為了所謂的好學校，犧牲掉全家十幾年的家庭生活、親情陪伴以及生活品質，真的值嗎？
網上流行的段子裡，有一個有趣的詰問：「如果清華北大的畢業生都買不起房子，那幹嘛還要非買『學區房』？」在教育資源嚴重分配不均的社會現實下，即便人人都知道段子講的並不是笑話，但作為中產，在必須掙扎的無奈下，他們還能怎麼樣呢？
而最新的情況證明，能買到「學區房」，已經很幸運了。文首文章中的家庭，不僅沒買到，還被突然出台的新政打亂所有規劃並逼到絕境。焦慮、瘋狂、炮灰，正是一個中產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