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 絲
有朋友說，口袋裡裝了幾百元現金，好幾個月也沒用完，都被揉得皺巴巴的了。因為他平日小到買早餐，大到買衣物家電，都是移動支付，已少有用到現金的時候。近年隨着無現金支付的普及和完善，給人們的生活帶來了很大的便利，只要一機或一卡在手，就能滿足衣食住行各方面的需求，曾經需要大包小包提着現金去做交易的場景，成為了過去。只是這一段並不遙遠的歷史，很少有人書寫，旁人也就不知道其間曾上演過無數跌宕起伏的故事，有過無數的悲傷與幸運。
改革開放之初，很多頭腦靈活的個體戶有了自己的商業渠道，與廠商或批發商建立起了聯繫，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前去補充貨源。由於當時個體戶使用支票和匯票還有諸多限制，大部分人都是直接現金交易，經常需要攜帶大量現金出行。加上個體戶之間也有着很複雜的心理動機，彼此都想要形成獨家經營，為了避免競爭，很少會結伴出行，以免讓別人知道進貨地點。這就加大了出行的風險，攜有大量現金的獨行客，是當時盜賊覷覦的主要目標。1980年代初，我一個親戚乘火車到外地進貨。那時最大面額的鈔票為10元，他把7萬元進貨款裝在一個粗布米口袋裡，人也故意穿得破破爛爛的，化裝成一個帶着農產品去走親戚的農民。不過，他的喬裝改扮並沒有騙過盜賊，因他袋不離手的樣子很顯眼，盜賊又從鼓鼓囊囊的布袋的稜角，判斷出裡面是錢。於是趁他晚上在座位上打盹的一瞬間，下手把布袋偷走了。報案後，由於金額不小引起了省級公安部門的重視，成為督辦案件。小偷很快被抓獲，被偷的錢也如數追回，雖然受到了驚嚇，但總算有一個不錯的結局。
此外受限於過去的交通條件，很多個體戶為了趕時間，易買票、班次多的長途客車，是出行的首選。但是，過去沒有高速公路，一路都是國道、省道，長途客車沿途要經過許多荒山野嶺，通訊和治安都跟不上，若是遇到匪徒，就會比較危險。然而利之所在，很多人仍然願意賭一賭運氣。1990年代初，我一個同學創業，拿着借來的幾萬塊錢乘長途客車前往廣州採購進口化妝品。車行至中途，已是深夜時分。幾個事先上車的男子，突然拔出刀來，逼迫司機把客車停在路邊，然後沿着座位一排排洗劫乘客，有人稍有反抗之意，就被歹徒刺傷。我的同學坐在客車後面靠窗的位置，眼看歹徒逼近，無人能夠倖免，他偷偷打開車窗，把用紙包着的幾萬塊錢扔出窗外。歹徒逼他拿錢的時候，他就把口袋裡用於吃飯的幾十元零錢掏了出來，交給對方。歹徒見他年輕，錢又少，以為是個準備到廣東打工的人，就放過了他。等歹徒逃逸之後，他下車在路邊的草叢找回了自己的錢。憑着一時的機智，他成為了整輛車上損失最小的人。
我也有過一次驚險經歷。二十多年前，我帶着一萬多塊錢乘長途客車到廣州出差，昏昏欲睡中，感覺有人在碰我的褲兜，扭頭一望，見一個盜賊手上拿着刀片，而我褲子的後兜已被割破了大半，錢包已經露了出來。估計是錢包比較鼓，引起了盜賊的注意，但也是錢包比較厚，不容易竊取。見行竊被撞破，幾個盜賊同時站起來，手持長刀準備硬搶，沒想到引發了車上的混亂。盜賊見勢不妙，逼迫司機停車下車逃走了。我也幸運地逃過一劫。
古話說「錢不露白」，告誡人們出門在外，不要暴露錢財，以免勾人邪念。如今的技術進步，也令這句話成為了老黃曆，人們完全可以空囊出行，不再有因攜帶現金而擔心招人算計的困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