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戲曲的舞台美術「大部分」採用「一桌兩椅」模式。（我說「大部分」，原因是看過皇宮和王府的戲台繪圖，舞台佈置美輪美奐，還有機關佈景。）「一桌兩椅」用現代術語可稱作簡約舞台，劇中的規定情境，主要靠「做手」（虛擬表演）來顯示，表演程式不能表明時，便以「一桌兩椅」的擺放調動來顯示，例如：橋、高山、城樓等。惟自上世紀二十年代起，粵劇學習西方舞台劇，採用立體佈景。立體佈景或稱硬景、實物佈景，庭台樓閣，門窗廊階富麗堂皇，十分「吸睛」，卻也帶來兩項明顯的影響。一是硬景佔據舞台的演出空間，損害了原來的「寫意風格」；二是實物佈景使虛擬動作縮減。舉例說：台上有窗和門，演員還做推窗和開門的虛擬動作，便成多此一舉。
我深信「做功」是構成戲曲表演的最重要元素。已故劇評人朱侶曾對我說，她看過不同地方的戲曲演出，只要看到演員的身段和做手，便知自己正在看戲曲表演；所以我一直想找到替代實物佈景的方法。上世紀五十年代內地使用三部投影機短距離把影像投放上天幕，解決後台投影需佔據大量空間和前台投影易受遮擋的問題，但只宜投放「遠景」，沒法取代表現情境的實物佈景。「光雕投影」和「全息投影」可以投影立體影像，理論上，可以把實物佈景「虛擬地」投影出來，不再實質地佔據演區。
為進一步了解《木蘭傳說》立體投影的內容，我請該劇的指揮官、文武生衛駿輝提供資料，怎知她認真地約了立體投影負責人張建業在上月底一起喝下午茶，並由張先生解釋相關的技術。張先生透露由於「全息投影」太貴，所以《木蘭傳說》只會用「光雕投影」，他舉例一場雪崩的場口，若用立體投影，會出現很震撼的效果。
難得專家在場，我當然不放過討教的機會。據我了解，「光雕投影」也好，「全息投影」也好，只有在光線微弱的環境下才會表現良好效果，粵劇舞台卻要求明亮的燈光，這矛盾在《木蘭新傳》該如何解決呢？張先生說他也留意到這點，所以已跟燈光師溝通，在昏暗的場口，盡量用「追光」照射演員。
對個人來說，今年八月在西九戲曲中心演出的《木蘭傳說》將提供一個認識「光雕投影」實際效果的機會；對粵劇觀眾來說，應該會享受到震撼的全新視覺感觀世界。 ■文︰葉世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