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是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沒能忘掉你容顏......」閒暇之餘,寧鋼喜歡一展歌喉,尤其鍾意王菲版的《傳奇》。歌詞中的「你」別具一格,如他的瓷上作畫,紅色底釉上洋溢一團自然和諧之氣,即便在景德鎮這個匠從八方來的城市裡,也能讓人無法忘掉容顏。作為60後,寧鋼歷經社會急速轉型之下人性的扭曲與修正,藝術快速變現與理性回歸,景德鎮人在中西文化交融之下的多番取捨。他在接受香港文匯報訪談時表示:「看得多,走得多,想得多,我就把我認為的『美』畫出來了。我喜歡春華秋實、仙鶴展翅、風吹稻穗、梅花盛開等自然和諧之美。」■文:王逍
如果說,湮沒是芸芸眾生的宿命,那麼, 別具一格是不甘心者的奮力突圍,這在個性張揚的時代、器成天下走的景德鎮裡亟待展現。上世紀90年代,受到陶藝泰斗周國楨先生點評「要多搞作品,少搞商品」,寧鋼終結十餘年被動「畫瓷」史,進入了全新的創造時期。他說:「我們不要怕人家看不懂(創新),而應該怕自己做得不好。不要東抄一點,西挪一點,就自以為是創新。」
傳統與現代之間的取捨
受父親從事油畫創作的浸染,寧鋼看瓷器的角度總有那麼點不同,「有些人在創作時候,可能不自覺地會將瓶瓶罐罐『撕裂』,看成一幅平面瓷板,視佈局而留白。那我就是把它們當作曲面體,我的筆觸空間就能夠延長,留白少,畫面更頂天、立體。前者是中國傳統的含蓄美,我的作品更偏向於直白的大氣蓬勃。」
一方面早早受西方文化的熏陶,遊歷體驗異國風情;另一方面,最不喜用西方標準衡量中國傳統文化的良莠,尤其是問未來之路,這對於寧鋼而言,似乎是一個矛盾的選題。「探索幾十年,我也只能說,允許中西方文化碰撞的存在,但絕不允許忘文化之本。」
他的回歸原點為瓷上再現剪紙和京劇臉譜,雖為「借用」民間藝術,但試圖在陶瓷裝飾和表現中開闢一條道路的心思已顯露無疑;後嘗試綜合裝飾,如採用絞胎手法拉坯,施以高溫色釉,或繪或刻,欲以「泥性」和陶瓷的工藝語言來表達自己對生活和藝術的理解。期間,最具探索價值的是他的「斗彩」方式,以潑釉方式所形成的圖底,形態自然、豐富、多變,契合了這一時代因受西方現代陶藝影響而追求粗獷、灑脫、無規則的審美趣味,繼而採用傳統粉彩方式工筆繪製的花鳥人物,工整、細緻、清秀,加之器型因受西方現代陶藝風格的影響而追求形的扭曲和形的粗獷,由此而形成的粗獷與細緻、剛勁與飄逸、大色塊與局部刻畫、輕盈與厚重、透亮與深沉的多重對比,具有強大的視覺張力和獨特的個性色彩,也初步形成了他自己對於個人風格走向的預期和模式初型。
對立又統一之間的平衡
既對立又統一,既豐富又單純,既「工」又「寫」,這逐漸成為寧鋼其後創作作品的主要風格和特徵之源。自2001年以來至今,他的創作不僅進入盛期,也形成了區別於他人又不同於傳統形式的新風格,主要可以歸結為「潑釉斗彩」作品、以浮雕造型為主的作品、「潑釉、斗彩」與浮雕結合的作品等三大類。
清華大學美術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江西省政府特聘井岡學者李硯祖認為,寧鋼的「潑釉斗彩」作品近年來愈發成熟,一是其潑彩更為豐富,既有釉色的多變,又講究潑釉所形成的「形狀」,並因其「形」而佈其局,繪其「圖」。二是其釉上的工筆描繪其裝飾性更強,不僅色彩鮮艷濃麗,對比顯明,而且描繪的花鳥魚蟲更具個性,也更加風格化。
至於以浮雕為表現手法的作品是寧鋼近年來的初創,表現「荷」的「真實存在」,而不是平面的「影像存在」、「繪飾性」的存在。其中,「蓮塘」系列可以讓觀者品到秋天的「收穫」,又可讀到生命的凋零。「靜物」系列,大多以荷塘景象為主,以各種細小的荷葉或綠釉點彩表示。「潑釉斗彩」加淺浮雕的作品則以2007年開始創作的「觀音」系列最具特色。「觀音」系列作品,主體形象是觀音,採用浮雕加貼金的方式,而觀音周邊為盛開的蓮花,蓮花的底紋為潑彩。從畫面效果看,其蓮花的勾勒線條更為勁挺,賦色更為鮮亮清透,觀音形象表現更為舒展嫻熟。
爾後,寧鋼又創作了「荷鶴」系列作品,以鶴與蓮花作為表現主體,蓮花為工筆賦彩,而鶴除頭頂染紅之外,週身貼金,富有裝飾性。「荷鶴」寓意「和諧」、「和賀」,充分表達對社會祥和的希冀與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