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經常強調身體不同部位的關聯，例如根據中醫的理論，肝臟的正常運作，會影響到我們的視覺，因此中醫將人體看成是一個互相關聯的整體。相比之下，西方醫學則傾向把人體「化整為零」，盡量專注分析每個身體部分、器官的功能。不過，這並不代表西方科學、醫學不會接納身體不同部位的相互影響。今天想和各位分享的就是這樣的一個例子：近年的研究正慢慢指出，我們的腦部健康，可能會受腸臟之中的微生物所影響。
瀉藥解決便秘 柏金遜亦消失
腦部健康與腸臟的關係，其實早在19世紀英國醫師柏金遜開始報告柏金遜症病人的時候，就已有一點端倪：他有一位病人已開始出現柏金遜症的症狀，同時又面對便秘的問題；十天以後，便秘的問題利用瀉藥解決了，不過有趣的是，這位病人的柏金遜症狀也隨之消失。
到了近年，科學家們對這個有趣的例子有了多一點的認識。現在我們發現，柏金遜症好像與alpha-突觸核蛋白（alpha-synuclein）有關：這種蛋白質一旦出錯，摺疊成錯誤的形狀，就有可能慢慢在腦部神經細胞中形成微小的硬塊，繼而影響我們控制自己行動的能力，最後導致柏金遜症。
幾年前，美國的神經學家Robert Friedland留意到，存在於腸臟的細菌（例如一種大腸桿菌）所產生的一些蛋白質，與錯誤摺疊的alpha-突觸核蛋白的結構形狀十分相似，因此懷疑這些由腸臟細菌製造的蛋白質，會成為被模仿的「模板」，誘使alpha-突觸核蛋白錯誤摺疊，繼而引發柏金遜症。
其後的研究實驗，發現吃了該種大腸桿菌的老鼠，的確會在腦中積累更多alpha-突觸核蛋白的硬塊。
切斷迷走神經 蛋白質困腸胃
大家或許會在想，處於腸臟的蛋白質，又是如何將它們的影響傳至腦部的？這個問題現時還未有確切的答案，不過連接延髓與腹部的迷走神經（vagus nerve）可能是答案。源於腸臟的蛋白質，可以經由這條迷走神經進入腦部，進而作出影響。
這樣的懷疑，其實源於1970年代，當時治療胃潰瘍的其中一個方法，就是切斷胃部附近的一些神經線，以求減少胃酸的分泌。其後研究人員卻發現，這些神經線被切斷的病人，好像較少患上柏金遜症。研究人員也進行了一個相關的實驗：倘若將錯誤摺疊的alpha-突觸核蛋白注射進老鼠之中，它們其後就會在腦部產生相同的蛋白質；但假如老鼠的迷走神經一早就被切斷，它們縱然被注射了錯誤摺疊的蛋白質，這些蛋白質好像也不會在老鼠的腦袋裡出現，儼然這些蛋白質被「困在」腸胃裡了。
腸臟微生物與腦部健康的關係，近年來累積的證據愈來愈多。柏金遜症，自然不是唯一的特例：對於自閉症與近年備受關注的漸凍人症（ALS），科學家們也找到相當的關聯，指出腸臟的微生物活動，會如何影響這些病症。縱然這些研究還在相對起步的階段，希望假以時日，我們可以從中開發出更多方便、有效的病症療法。
■杜子航 教育工作者
早年學習理工科目，一直致力推動科學教育與科普工作，近年開始關注電腦發展對社會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