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11-29] 謀殺與誤殺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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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公仔藏人頭骨案中受害者樊敏儀遺照。

　卡拉OK女公關遭肢解烹屍的「Hello Kitty毛公仔藏人頭」案，經三十七日馬拉松式審訊，由七名男子組成的陪審團退庭商議十小時後，終於一致裁定三名被告謀殺罪名不成立，但誤殺罪名成立。由於香港無死刑，謀殺及誤殺的最高刑罰均為終身監禁。

　法官體諒陪審員於該案冗長審訊期的辛勞，下令該七名陪審員五年內不用再擔任陪審員工作。

法律上之謀殺定義

　命案起源於死者欠下首被告金錢，無力償還。去年三月，次被告及第三被告聲稱依從黑社會大佬指示，帶死者到尖沙咀加連威老道一單位禁錮。

　根據案中唯一目擊證人、十五歲的女特赦證人於庭上的作供稱，死者在禁錮期間，遭受百般凌辱折磨，包括灌飲生油、逼食糞便、逼飲尿、火燒身體、用水喉通棒打等。在禁錮的近一個月，幾乎每日均遭虐打，直至發現死者全身僵硬死去。

　兩日後，三名被告決定進行恐怖的分屍行動，將屍體骨肉分離，連同垃圾棄於垃圾站。

　案件直至曾參與虐打死者的少女證人噩夢縈繞，常常失眠，方向警方報案，才揭發該恐怖的兇殺案。

　控方指控三被告謀殺。謀殺照字面理解就是將他人殺害至死，但法律上的謀殺是有其特定條件的。

　謀殺是刑事罪條件中規定最嚴重的罪行，刑罰見於《侵害人身罪行條例》。該罪名仍然是沿用普通法三百多年以來的定義。

　愛德華•柯克爵士於十七世紀初提出謀殺的定義是：「一個人在頭腦清醒，到了有能力明辨是非的年紀，心存惡意，非法殺害一個活生生而有皇權保護的人；而受害人在事後一年零一日內死去。」

構成謀殺罪的條件

　按傳統來看，構成謀殺罪必須具有以下的條件：

　首先，殺人者必須頭腦清醒及到了有能力明辨是非的年紀。如神經錯亂或未滿七歲的幼童，不能算為有能力明辨是非，亦不能被控謀殺。

　其次，殺人的意圖可能是殺人者明確表示或是法律所推定的。所謂心懷惡意，是指行兇前一剎那間欲對人不利。謀殺的死因不需怨恨或預謀。

　再次，被殺者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活生生」是指一個人活著出世，離開母體後仍獨立生存。

　按醫學上的判斷和過往案例，新生嬰兒有自己的血液循環系統，完全脫離母體而有生命，臍帶不一定切斷。如果嬰兒在母親子宮內已死亡，離開母體則不等於謀殺。相反如嬰兒活著出生，但基於在子宮內曾受到傷害而出生後死亡，襲擊者已算非法殺人罪。這類案的被控者多為毆打孕婦及墮胎醫生。如果又有足夠的犯罪意圖證明，則是謀殺罪。

誤殺無「惡意預謀」

　普通法有一條不可反駁的推論，是指如受害者在事後一年零一日之後死去，則受害者之死與被告所做行為不存在因果關係。謀殺的日期是受害者死亡之日，而非被襲擊之日。在過往的案例中，常有這樣的可能：如被告被判傷人罪成，但受害者不幸於事後一年零一日內死亡，則被告可被加控謀殺。

　不過須特別說明的是，謀殺日期與起訴期限不同，謀殺案並無起訴期限。只要有證據，無論案中受害者死亡多久，均可將襲擊者控以謀殺。

　誤殺與謀殺的區別，在於缺少「惡意預謀」。根據法例，誤殺是指對方有挑撥行為，導致被告犯案；被告犯案時精神不健全；進行集體自殺時，其中一方倖存等。

死因不明難定謀殺

　在該宗恐怖肢解屍體兇殺案遭揭發後，警方只能找到死者的肺、心臟、腸及藏於毛公仔內的頭骨，法醫官供稱，難以推斷死者的致命原因。

　由於死因的難以確定、及唯一證人的證據，可能是陪審團基於這些理由，裁定為蓄意誤殺。

　在誤殺的分類中，尚有非蓄意誤殺，指非法殺人但被告並無心存不軌。如入屋行劫者，用毛巾將屋內人的口塞著，結果令其窒息而死，行劫者可被控誤殺罪。

　該案的陪審團一致裁定謀殺罪名不成立，誤殺罪名成立，法官唯一可做的事就是依法判刑。

黃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