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01-19] 我們頭上都有一片藍天
二○○○年十二月中旬的一天（約十二月十七日），香港傑出青年協會執行委員、監獄牧養團契主任楊學明牧師對我說，東頭懲教所與基督教監獄牧養團契合辦的電腦訓練課程及漫畫班於今年一月七日舉行結業典禮，要我擔任頒發證書嘉賓。聽說到監獄去，我腦海中立即浮現電影《黑獄風雲》中的種種恐怖景象：販毒、雞姦、搶劫、廝殺……，我猶豫了。但我相信楊學明牧師這位朋友，短暫的猶豫之後，就同意了。
今年元月七日，我和香港傑青協會主席容永祺、東區區議會副主席鍾樹根、新城廣播有限公司業務策劃總監區滿才、香港管弦樂團敲擊樂首席龍向榮等頒獎嘉賓先後到達位於赤柱的東頭懲教所。香港懲教署總懲教主任傅成志先給我們介紹了一下懲教所的情況。在東頭懲教所服刑的犯人，一般是監禁四、五年，刑期較短；有些表現良好的，可以減刑，終身監禁的可減為有期徒刑。因此，獄中有年輕的，也有年老的。犯人們在獄中，可看書、看報紙（只將馬經、狗經、賭博抽起），獄中還開辦各種職業訓練課程，如木工、製衣、電腦、樂器演奏和繪畫等，以便他們今後容易投入社會，今天就給電腦班、漫畫班的學員舉行結業典禮。他還特意向我們介紹了一位本來終身監禁的囚犯，因行為良好，減為有期徒刑三十八年。他兩鬢斑白，神情穩重。他二十多歲就被監禁，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了沉重的代價。不過，他能改變自己，在獄中挺過來也不容易。他說，還有五個多月，就要出獄了。我真替他高興，祝他能重返社會，他很有禮貌地一再表示感謝。
在一號運動場舉行結業典禮之後，獲頒證書的囚犯在運動場的一邊舉行燒烤。不過，所裏不稱他們為犯人，而稱為學員。學員們有說有笑，吃得津津有味，氣氛輕鬆、融洽，簡直分不清誰是學員、所員。我有時竟忍不住要問，究竟誰是學員。傅成志說，這樣的活動不常有，與他們在飯堂吃的不一樣。不過，飯堂的伙食也不差。據介紹，每尷滬鼓奕ㄔ挴蝢i師配製，屨嶀@橙，營養是充分的。
我們參觀了犯人的寢室。四十人一間大房，每人都有玻璃纖維做的床架，被子、毯子刼得整整齊齊，顯示管理有方，紀律嚴明。
好多個年輕犯人，只二十來歲；二十來歲，正是奮發有為的時候，是人一生中最寶貴的時光，有的刻苦攻讀，有的勤奮創業，而他們卻要在監獄中渡過，我覺得十分可惜。不過，他們能在監獄中認真反省，決心重新來過，也還是可取的。
鼓班的五個年輕人，都是二十來歲，神情爽朗，樣子精靈，給我一種莫名的好感，就與他們談了幾句。他們說，很快就要離開監獄，都擔心社會人士能否接納。
懲教署的官員也對我們說，有些犯人長時間被囚禁，對外面的情況很陌生。香港的變化很大，對他們的衝擊也很大。他們害怕不能適應社會，害怕離開監獄，有的甚至不願意離開，這就需要家人、親友的體諒、關愛和幫助，也需要社會各界人士的理解和支持。我很同意這位官員的說法。有些人犯錯、犯罪，是因為交友不慎，誤入歧途。因此，即使心地善良的人，往往也會因一時的衝動而犯下終生悔恨的錯誤。他們在獄中渡過的歲月，就是為自己所犯錯誤付出的代價。只要他們真正認錯、改錯，社會各界就應該接納他們。古語說得好：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
獄中的犯人，無疑都犯過大錯，曾經危害社會。但是，在受到法律的懲罰之後，經過反省，特別是經過懲教處官員和基督教監獄牧養團契的耐心教育和幫助之後，他們不僅反省了罪過，知道了如何做人，守法懂禮，而且還學會了電腦、漫畫等專長。在獄中見到的犯人，全都穿著整潔，臉上刮得乾乾淨淨，彬彬有禮，頗有教養，很有尊嚴，與我在外面接觸的人並無二致，甚至更懂規矩，更有禮貌。比如，當我給電腦B班的學員頒發證書時，他們都很有禮貌地對我說：「林先生，謝謝您！」給我的感覺很好，我——輕輕地拍了他們的背，鼓勵他們今後再好好努力。
本著鼓勵犯人們努力自新的精神，我在致詞時說：你們同我們一樣，頭上也有一片藍天！人的一生都會有起有伏，都必須經過千辛萬苦才能長大成人，我也是經過艱苦的磨練才有今天的。香港遭受亞洲金融風暴的襲擊之後，加上經濟轉型，不少人都不能適應新的環境，失業率仍然比較高，對這個情況大家要有心理準備。但是要有堅定的信心，要有毅力，要決心做一個對社會有益的人。只有經過艱苦的磨練，痛改前非，重新做人，才會被社會接受，才能與我們共享這片藍天！
平常忙於工作，對監獄的情況根本不了解，這次幸虧楊學明牧師邀請，給了我一次十分難得的機會。據介紹，今年是東頭懲教所第三次舉辦畢業典禮，畢業課程及人數分別為電腦班六十人、漫畫班四人、鼓班七人及公開考試二十九人。學員能夠畢業，能夠學有專長，出獄之後能夠成為有益於社會的人，是與懲教署的官員、基督教監獄牧養團契的努力分不開的。傅成志態度嚴肅，不苟言笑，但心地善良，總想幫助犯人，給他們一個機會，讓他們改過自新，早日投入社會。可惜的是，他們的努力，很少為社會人士所知。這樣的活動如能多舉行一些，既有利於社會人士了解懲教署幫助犯人改過自新的情況，也有利於改過自新的犯人重新投入社會。
正在撰稿之時，看到一囚犯恐嚇首席大法官李國能的消息。消息稱，赤柱監獄一名正在服刑的囚犯寫信威脅李國能說，若李不讓上訴得直，他會殺死李及其家人。這樣死不悔改的犯人有，但只是極少數。這封恐嚇信從反面證明了東頭懲教所的工作卓有成效，也證明了在東頭懲教所服刑的犯人值得稱部C 林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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