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05-30] 智審走私犯頻出奇招 放大圖片
遠華走私大案主犯、遠華副總侯小虎
——廈門遠華大案 海 韻 著（連載）
抓捕蔡雙敏
1999年9月18日，偵查人員向專案組領導緊急請示：
重要走私犯罪嫌疑人蔡雙敏回鄉祭祖，偵捕組準備趁此良機，將蔡抓捕歸案。
蔡雙敏是香港超記貿易行的董事兼總經理，她的丈夫謝百超是董事長。
說是做生意，其實是盡搞一些偷稅漏稅的勾當和把戲。蔡雙敏玩味走私居然玩出癮頭，不甘收手。「4．20」專案組成立伊始，她頂風作案，竟然還在與遠華合作走私。
緝私警一行6人分乘兩輛車奔向晉江，晉江當地派出所派了兩個得力民警協助專案組參加此次抓捕行動。蔡雙敏是晉江金井人。9月18日回到故里，很少關心時事的堂兄堂妹們，這次卻七嘴八舌地向她傳遞來自廈門的各種信息：賴昌星早跑了。遠華的釵h生意都停下來。廈門、晉江地區一批做香煙、汽車的老闆，也紛紛離去了。蔡雙敏聽得心裏直打鼓，忙要求家人準備好祭奠用品。她不能等到明天白天在墳地裏舉行儀式了。她不敢從廈門航空港上飛機。來時，她想得太簡單了，她感覺到此行的冒失和風險。
蔡雙敏是早晨6點半被帶回專案駐地的。訊問之前，劉處、陳秘等人已對現有資料進行全面分析，根據蔡雙敏的思想狀態，研究制訂一套詢問計劃。
偵辦人員通過下午乍看起來漫無邊際的談話已了解到她的思想狀況。蔡最擔憂的就是丈夫被抓、被判刑。她寧肯自己大包大攬，承擔罪責，判刑坐牢，也要盡可能將丈夫解脫出來。這就是蔡雙敏心裏的敏感線，是她難以釋懷的重負，是她的軟檔。
蔡雙敏知道，丈夫謝百超有一票「業務」在汕頭做砸了，合伙人進了班房，肯定要把她丈夫供出來。香港超記貿易行和大陸客商簽訂的合作，簽字都是她丈夫，具體操作卻是她。專案工作組要逮他丈夫，她當然焦急、恐懼起來。
9月20日晚上10時部A劉處再次來到談話室。
「你們放過我丈夫！他只是代我簽訂協議而已，走私的事是我做的，和遠華的聯繫也是我，與我丈夫不搭界。」蔡雙敏囁嚅著，哀求聲和哭聲一起由小漸大。
「那你得把你們做的事說清楚啊！今年6月份你們還做了60多個貨櫃！」
劉處絲毫不為她的眼痔珧吽A在她思想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突然提出了今年上半年她與遠華合伙走私的事情。
蔡雙敏呆住了，一切都已包不住了，開始漫長的講述……9月21日，緝私警為她辦理了拘留手續。
審得明白
要將大量的走私罪犯送上法庭，不光是查清他的走私事實，還必須審清他犯罪時的「主觀故意」性。這是認定其犯罪的「要件」之一。
到案的釵h罪犯，因為是團伙犯罪，集團操作，常常把自己的罪責推得一乾二淨。你要他講如何參與走私活動，他會在供述中反覆強調自己純粹是個不成氣候的小馬仔，並且瞼X一副不明事理的無辜樣。
香煙走私案中，有個叫李寶民的疑犯，是個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角色。他利用自身積累的反偵查、反審訊經驗，同辦事人員胡攪蠻纏，什麼流氓招數都玩得出來。
李寶民原是東方發展公司業務部經理。
東方發展公司私自內銷保稅進口彩色顯像管和鋼材，為了應付海關的核銷環節，李寶民曾找賴昌星，以三百多萬元的代價用假單證蒙過了海關。曹星海出租同安兩個保稅庫，以一千萬元出賣兩本保稅手冊的使用權給賴昌星使用，也是李寶民拉的「皮條」。李寶民任廈門象嶼為華進出口公司法人代表期間，做了60多個貨櫃的走私香煙生意。他是1999年10月26日就被傳喚到案說清問題。他在滔滔不絕、慷慨陳詞之中，把自己打扮成一個正在被人陷害的角色。
偽裝終究要被撕破的。辦案人員從大量的證據材料中還是查清了他的本來面目。
1999年11月，李寶民被拘留，隨案移交審理組審理。他被關押在海城賓館期間，曾脫光衣褲，又哭又鬧，裝瘋賣傻，連看守武警都招架不住。
在香煙案查清以後，移送檢察院起訴之前，審理組負責香煙案的老吳提審李寶民，「我說過了，都是侯小虎弄好了交給我的。你們去問侯小虎！」他又開始耍起賴皮。
「侯小虎是幹什麼的？」
李寶民見不再追問他自己的事了，又來了勁頭，又開始發揮起他滔滔不絕的風格來了。
他說，侯小虎是遠華的負責香煙、原油走私通關的。「他侯小虎隨身帶的包裡就有所謂外方公司的印章，隨用隨取。」
「那你也是知道侯小虎交給你的進出口合同是假的了？」
一個回馬槍刺得李寶民噎不過氣來，沒想到繞來繞去竟又繞回他身上。
但當要他在筆錄材料上簽字時，他翻來覆去看了釵h遍，提出這兒要改幾個字，那兒和原意有出入。但不管怎樣樣，基本事實他無法改變了，最終他簽字認可。他的「犯罪故意」便被鎖定了！他在第二批審判名單中出現，一審被判處死刑。
審理組碰到的李寶民這樣「賴皮貨」又何止一個！辦案人員都以他們嚴謹的態度，用事實擊潰罪犯的幻想，將這些企圖僥幸過關的走私分子一個個釘死在恥辱柱上。
王燕棣又是這樣一個典型代表。
此人先後把三個公司的經營權出賣給賴昌星用作走私。他先是華東實業總公司貿易一部的經理，後是華東實業象嶼進出口公司的負責人、象嶼新中原進出口有限公司的副總經理，象嶼新大地進出口有限公司的總經理。後三個公司都被用來從事過走私原油、汽車、香煙的犯罪活動，賴昌星付給他的代價是350萬元。他的這三個公司都有軍隊背景。王燕棣1999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到案後，他聲稱一不出錢，二不出人，也不管貨物進出，只是把公司交給遠華去做轉口貿易，每年收取代理費，有無走私行為自己並不知道。而面對上述3家公司的走私的各種證據，王繼續詭辯，自己只管輒飽A具體操作都是遠華，對經營中是否走私毫不知情。
隨著審訊力度不斷加強，王燕棣仍拒不承認自己知道遠華利用3家公司從事走私活動的事。
辦案人員反覆研究材料，尋找「審訊地雷」，力求一下子炸毀他的心理防線。又一次新的較量開始了，王燕棣開始艱難的極不情願的敘述往事：
「那次國家經貿委來調查轉口香煙是不是復出口一事，我是聽賴昌星說的。因為以華東象嶼的名義做的轉口香煙大約有十餘萬箱，被點了名。後來要報材料，也是賴昌星讓人搞好了由我去遞交的。」
緝私警插話：「你當時是怎麼認為的？或者說，你對此事當時有什麼感覺？」
「我只知道賴昌星他們很緊張，說一定要應付過去。」「應付過去？只要是復出口了，為什麼要應付！」「我當時的感覺是，他們搞了鬼，怕被查出來。」「搞了什麼鬼？」「轉口貿易的香煙沒有復出口。」王燕棣總算說出實話。「1995年你就感覺到賴昌星做的轉口貿易香煙沒有復出口。那你知道沒有復出口是什麼行為嗎？」
王燕棣極不情願地吐出兩個字來：「走私！」
「也就是說，1995年你就意識到賴昌星利用你公司的經營權在走私香煙，對不對？」緝私警不想給王喘息之機。
「經貿委來調查後才知道的。」「1995年，你自己有沒有搞過走私？」王燕棣急得要站起來了。「坐好！」審訊人員威嚴地喝道，向王出示廈門海關1996年填發的「處罰通知書」和王燕棣親自交納的48萬元罰款的收款書。
王燕棣迷惘起來，他似乎很冷，有點發抖。
那是1995年9月，遠華集團以華東實業象嶼進出口有限公司的名義走私一批家用電器，在國內銷售時，被廈門市檢察院和廈門海關查扣。王燕棣受侯小虎指使編造謊言，到兩單位「說明情況」。後被罰款48萬元，由王燕棣去繳款辦的手續。「那確實不是我做的。」
王燕棣顯出一副可憐無助的樣子，他反覆說明，自己只是一個木偶人物，在前台上躥下跳，而操縱他的那根隱線握在遠華集團手裏。
「那一次活動，交了罰款，有處罰通知書為證，應該是走私了吧？」
「是的，我知道他們利用華東象嶼在搞走私。」
「既然1995年你就清楚地知道了賴昌星用你公司的名義在走私，可後來為什麼又相繼註冊了新大地和新中原兩家公司，把經營權又拱手出賣給賴昌星？」
王燕棣知道，再推說不知道是說不過去的，他只好老老實實舉手投降，從實招供：
「我明明知道遠華公司在搞假轉口，真走私的犯罪活動，卻聽之任之，而且予以配合，簽協議，在假單證上輒僱央A實際上是在參與走私、放縱走私活動，為遠華公司的走私活動提供便利，為其披上貌似合法的外衣，給國家造成了巨大損失。」
他乖乖地在筆錄材料上簽字。
王燕棣這塊又臭又硬的頑石終於被敲開，審訊大尼i成。他在第二批受審的案犯名單中出現，被判處死刑。
（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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