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06-06] 廈門遠華大案：圍殲賴氏同盟軍
——廈門遠華大案 海 韻 著（連載）
賴昌星太自信了！他高估了「錢網」的神威。他怎麼也不能相信，工作組在4個月內竟然奇跡般地偵破了「兩油」、香煙兩大走私案，搞清了400餘億元的案值，將他「錢網」內的重要人物一一歸案。當他的大哥賴水強被工作組以取保候審措施放出以後，和他越洋聯繫時，賴昌星失去了往日的威猛，以充滿沮喪的口吻告訴大哥：「就是共產黨講話算數，我也不能害了朋友！」為了「朋友」，賴昌星拒絕了大哥的勸告。
然而，中央工作組是決不會放掉那些貪贓妄法、助紂為虐的所謂賴昌星「朋友」的。在專案調查工作第一、第二階段，查私組已經發現，廈門地區賴昌星控制「走私大業」，處於霸主地位。
賴昌星走私的同盟軍陣營裏，也是分了層次的。
第一個層次裏像開元外貿、東方發展公司等企業，是和遠華共同走私，結成伙伴關係的。這些公司的經營權為遠華所用，在走私「兩油」和香煙過程中，按比例分紅。第二個層次是與賴昌星勾結走私，時分時合。合時共同走私，聯手操作；分時，賴昌星只負責打通口岸渠道，以保證走私貨物安全抵岸為條件，然後收取「水費」、「櫃費」、「包稅費用」或「通關費」。第三個層次，可以說是「跟風」企業，為數眾多。
中央「4•20」專案工作組領導針對上述情況，在1999年11月裏部署了第三階段的查私工作。目標很明確：徹底擊潰廈門地區的走私陣營，圍殲賴氏集團的同盟軍。
破「九州案」
福建九州股份集團有限公司隸屬福建九州商社有限公司，是一家以貿易為主的上市公司。九州股份公司設有9個貿易部，11個全民企業和7個參股企業。九州商社隸屬福建省經貿委，擁有包括九州股份公司等18個公司和9家工廠，具有跨省、跨境、跨國的性質，主要從事進出口貿易、工業製造、立體農業和房地產開發，有員工1.1萬人，是一家頗具規模的上市公司。
九州商社總裁、九州公司董事長是趙裕昌，他從軍數年，專修哲學，思維敏捷，能說會道。在經營九州公司期間，他憑借自己後台的硬實，關係網的密集，施展鐵的手腕，實行獨裁管理、家族統治、任人唯親；對與他配合的副職的任免可以隨心所欲，先斬後奏，對一般員工更可想而知了。
為了解除公司中層幹部和廣大職工的思想顧慮，工作組召集九州公司廣大員工的總動員大會，當眾宣布專案組對趙裕昌實行「兩規」決定，極大地挫敗了趙裕昌「死黨」的僥倖心理，打擊了囂張氣焰。
九州員工終於在沉默中徹底爆發，他們通過各種渠道給調查組提供大量的信息及相關資料。有一知情者打來電話，主動反映趙裕昌的經濟貪污及生活腐化問題。
九州公司的誘l一經揭開，趙裕昌違法亂紀的問題跟著暴露無遺。他把「九州」變成家族統治的天下，九州公司有趙裕昌親屬30人左右，且大多佔據重要崗位：其中三哥趙裕光，福安九州大酒店總經理；大弟趙裕發，福州九州心連心公司經理；小弟趙裕彬，福安九州分公司總經理；三妹趙雪梅，九州醫保公司副總經理；妻子徐碧欽，九州公司審計部副部長；侄子王信平，九州廈門房地產裝修公司副總經理；還有釵h趙的直系或旁系親戚，均在九州公司任職。
1993年以來，趙裕昌先後開辦5家娛樂城，其中4家已停業或轉租他人。廈門萬石夜總會還在營業，夜總會負責人史磷坤長期為趙裕昌提供現金支出，供其非法開銷。趙曾以內部支票的形式從史那裏提取現金7萬元，5家娛樂城虧損額近1億元。
趙裕昌讓侄兒王信平承包九州集團辦公室的裝修，投標價格110∼150元／平方米，王信平根本沒有承攬具體工程，他最後以165元／平方米的價格轉包給他人，從中牟取暴利。還有趙裕昌傾注大筆資金投資成立多家娛樂場所，這些場所的裝修均由其妻徐碧欽具體負責聯繫裝修公司，裝修質量低劣，而徐則坐收漁利撈了不少錢。
趙裕昌在未經公司董事會研究同意的情況下，竟自作主張，以九州集團股份有限公司名義為趙雪梅個人的福州宏福公司提供擔保，向銀行貸款200萬元。後來宏福公司未能如期償還貸款，法院執行庭從擔保單位九州公司劃撥180多萬元還給銀行，至今趙雪梅仍未將此款償還九州公司；
趙裕昌多次違反財經制度，擅自從公司支出現金。1996年至1998年3年間，他先後從公司支出現金43萬元，至今未向財務部門提供開支票據；
九州公司曾在香港投資成立九州香港公司，叢真為香港公司負責人。當總公司財務人員和國資部門到香港對該公司進行資產評估時，叢真提供虛假會計帳冊。香港公司成立後有盈利，但從未上繳總公司。總公司帳面上明明記載有香港公司的長期投資款4100多萬元，趙裕昌卻在公司會議上聲明：九州香港公司已經沒有人，並要求公司總會計師從帳面上將香港公司注銷。
九州公司曾買過一艘船，船出了一些問題；趙裕昌讓大弟趙裕發負責聯繫修船事宜。修理費和本金竟高達1000多萬元。
趙裕昌以九州公司的名義為趙裕發作擔保，在福州興業銀行貸款近500萬元，貸款期限已到，趙裕發還不上錢。趙裕昌乾脆讓總公司墊付這筆錢，趙裕發至今未將這筆錢歸還九州公司。趙裕發曾以所謂「發行福州至福安鐵路債券」的名義，向社會集資近2000萬元，九州公司負責擔保。後因趙裕發無法將上述款項歸還，法院將九州公司帳戶凍結，強行劃走部分款項。趙裕昌私下慨嘆：我可能死在趙裕發手裏。
趙裕昌的小弟趙裕彬把一艘廢船當好船賣給九州公司，從中牟取暴利。該船取名「九州號」，賣完後趙裕彬又執意將船上價值200多萬元的設備拆走。
九州公司投資5000萬元成立福安大酒店，趙裕昌三哥趙裕光負責該酒店的經營。他在當地虛報營業額，偷稅漏稅嚴重。更膽大的是，經營酒店數年，他從未向九州公司上繳分毫利潤。
趙裕昌尋花問柳、生活腐化。他曾在一次辦公會上公然宣稱：現在用女人攻關攻無不克。任何一個領導幹部被我拉去搞桑那，什麼問題都可以瞼迭C遠華集團的賴昌星之所以神通廣大，說穿了不就是靠「權、錢、色」的拉攏腐蝕。我們「九州」不比「遠華」差，我趙裕昌同樣不比賴昌星沒能耐。
九州保稅品公司總經理于志海、副總經理吳澤紅、九州象嶼公司副經理陳彬、九州醫保公司總經理蔣利文、九州香港公司總經理叢真、九州股份公司副總經理吳健倆等人均屬於趙裕昌培植的親信，屬於九州公司「走私智囊團」成員。他們各盡其能，分頭坐莊，瘋狂走私。
1996年以來，九州公司在趙裕昌等人的策劃、操縱下，違背國有大型企業應有的經營之道，虛假包裝、非法牟利，不惜損害國家利益，與遠華集團、盛康集團等相互勾結，大規模進行走私違法活動。與此同時，趙裕昌為了穩固實施自己在九州公司的家族式專制統治地位，肆意侵吞國有資產，通過股票的發售、請客送禮、出國旅遊等手段，大肆行賄政府要員，給國家和人民造成極大的危害。
賴昌星最初在廈門起步階段，資金有限，財大氣粗的趙裕昌曾資助過他，九州公司向來就是遠華走私集團的中堅力量。趙裕昌與賴昌星私交甚密，可謂「同舟共濟」的合作伙伴。賴昌星曾送給趙裕昌一輛「奔馳S320」的小轎車，他還不惜重金通過非法渠道為趙裕昌辦理出國單程護照。
通過全面調查，趙裕昌等人的腐敗問題一覽無餘，九州公司走私的概貌和主要內容也日趨明朗化。工作組再次突審趙裕昌，當提示性地羅列他本人的腐敗事實和涉及九州公司走私違法問題時，一向趾高氣揚、高談闊論的趙裕昌變得緘默不語，顯出有些招架不住。
雖然極不情願，但又無可奈何。幾天時間裏，趙裕昌就寫下了3份自述材料：一是關於IC轉口問題；二是關於九州保稅品公司香煙走私問題幾點補充匯報；三是補充交待其他走私問題。
九州公司走私內幕錯綜複雜，一個法人走私大案中竟派生出23個獨特的走私個案；涉案貨物品種廣、數額大；走私人員分工明確，分段負責；案中有案，帳外有帳，暗箱操作，且作案持續時間長。
「九州案」主要走私手法包括：假轉口、假核銷、包稅進口走私、收購或騙取免稅進口批文、偽報品名、低報價格等。
「九州案」以法人共同走私為主，主要體現在兩方面：一是九州集團公司利用自己的保稅貨物進出口權，幫助賴昌星的遠華公司瘋狂進行走私，從中非法牟利；二是九州公司通過遠華公司能夠控制廈門地區「通關」環節的獨特能力，與其共同走私。
1996年至1998年，九州公司與遠華公司等走私集團相勾結，涉嫌通過各種途徑、手段共同走私進口香煙、電器、西藥、酒、新聞紙、機械設備、有色金屬、汽車配件、化工紡織原料等普通貨物，偷逃巨額稅款。 （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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