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06-06] 林則徐身後留懸案

　香港特區西部訪問團短短十日之內，先後訪問西安、北京、成都、烏魯木齊，收獲甚豐。其中新疆雖說逗留最久，卻也畢竟行色匆匆，無法多作觀光。該處有一歷史古跡與香港淵源頗深，就是林則徐被充軍的伊犁。

　林公當年力主禁煙，在奏摺中大聲疾呼：「若猶泄泄視之，是使數十年後，中原幾無可以御敵之兵，且無可以充餉之銀！」其抗英銷煙，就在與香港近在咫尺的虎門。英艦於一八四○年六月二十八日攻佔虎門，但在獅子洋遇林則徐親自督戰的水師，嚴密防守下無它荌h。轉攻廈門，又遇鄧廷楨全力抗擊，遂再北上，於七月四日攻定海，八月十一日克大沽口，逼近天津。京師震動，清廷心驚，昏庸的道光皇帝聽信讒言，不分青紅皂白將林革職問罪，流放伊犁。一代名將報國無門，身心備受摧殘。

　道光及後派琦善到廣州。琦善倒行逆施，竟撤去林則徐苦心經營的虎門海防，英軍乘虛而入，侵佔香港，進攻虎門，關天培和沙角守將陳聯升等先後戰死。鴉片戰爭中國落敗，被迫割讓香港，寫下了一百多年的恥辱史，直至一九九七香港回歸，方才堪慰林公在天之靈。

　這一段歷史，中國人刻骨銘心，因而新中國成立後，首都天安門廣場人民英雄紀念碑基座上，第一幅巨型浮雕就是虎門銷煙的壯偉圖景。昔日的虎門水寨、如今的太平鎮上，有一座林則徐公園，園內虎門銷煙池及虎門炮台遺址均為全國重點保護文物，另有新建的鴉片戰爭博物館，供後人憑弔瞻仰。

　林則徐虎門銷煙之後，十分欣喜，填了一首詞與鄧廷楨唱和：

　「玉粟收餘，金絲種後，蕃航別有蠻煙。雙管橫陳，何人對擁無眠？不知呼吸成滋味，愛挑燈夜永如年。最堪憐，是一泥丸，捐萬緡錢。

　春雷焱欠破零丁穴，笑蜃樓氣盡，無復灰燃。沙角台高，亂帆收向天邊。浮槎漫陶倣O節，看澄波似鏡長圓。更應傳，絕島重洋，取次回舷。」

　當然，其時他萬萬想不到清廷不旋踵間竟然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從「談笑驅夷」的白日夢到恐夷症大爆發，奴顏媚骨，割地求和。

　林則徐流放伊犁，並無一沉不起，他興修水利，扶助農工百業，深受人民擁戴。咸豐元年，也就是虎門抗擊英艦十年之後，六十八歲的林則徐再被委任為欽差大臣，赴廣西鎮壓民變，路過廣東時，突然死亡。

　林則徐因何而死，歷史上為一懸案，尤其是他死前大呼三聲「星斗南！」更是無人能知其意。有一流傳較廣的說法是，林則徐是被洋商密謀主使毒死的。張幼珊的《果庵隨筆》稱：「禁煙事起，廣州之十三行食夷利者，恨林公則徐剌骨……後公再起督師粵西，彼輩懼其重來，將大不利，則又預以重金賄其廚人某，謀施毒。公次潮陽，廚人進糜，而以巴豆投之……因病泄不已，委頓而卒。」此說有不少其他類似的記載，至今也有不少學者認同。認為其死前大呼「星斗南！」其實是「新豆欄」，乃向世人昭示自己壯志未酬，卻慘遭暗算，死在洋人卵翼下的廣州新豆欄附近十三行的民族敗類手中。

　不過，另有學者則指其死因無可疑，理由是《清史稿•林則徐傳》明確記載他「行次潮州，病卒。」更有學者考證其由於勞累、遭貶謫和憂心國是，在新疆時已百病纏身，患有「鼻血脾泄諸症」。其後在署理陝甘總督、陝西巡撫任上，也是心力交瘁，未及調養。咸豐則一即位就派林抱病趕赴廣西鎮壓農民起義，十萬火急。九月二十八日奉詔，十月二日「力疾就道」，「夙夜兼程」。六日燈下苦思，「漏四下未寢」，手下屢請節勞，林則徐口占今日傳誦海內外的名句「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作答。十二日脾泄舊症復發，此後病情日趨加劇，十八日深夜，喘急愈甚，遽回顧曰：「星斗南！」延至十九日晨於世長逝。

　由此看來，林則徐非死於謀殺。但其「星斗南！」究何所指，卻依然無人能解。　　　　　張　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