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09-14] 人物：郭寶昌 宅門大爺「教父」導演 放大圖片
郭寶昌（右）在拍攝《大》劇時和演員討論劇情。
這批小配角，包括：張藝謀、陳凱歌、田壯壯、何群。他們在《大》劇裏「晃」幾眼，就向觀眾說再見。
第五代導演當配角
拍攝期間，張藝謀正忙著趕拍申奧宣傳片，忙得頭昏腦脹，沒空讀劇本。結果，他演太監李蓮英一角，NG了幾次。
張藝謀在「教父」面前，當然不敢狂傲。八十年代初，郭寶昌任職廣西電影製片廠藝術總監，大力扶植新人，舉薦了張藝謀拍《一個和八個》；還有陳凱歌的《黃土地》。
其實，郭寶昌何嘗不狂傲？他還形容自己：「反骨、賊心、叛逆、頑劣」。這些缺點，全沿襲了養父、《大》劇裏白景琦的性格。
狂傲沿襲豪門養父
郭寶昌上月來香港宣傳《大》劇。面對記者，他摸著小平頭、大聲痛快地說起了創作《大》的來龍去脈，好像要一下子將身世「傾盆」吐出來。
他是北京「同仁堂」樂家養子，原姓名李保常。一九四○年出生於京城一個貧困家庭，父親早死，母親將他賣給郭榕。
郭榕即《大》劇裏的香秀，原是樂家老太太抱狗的丫頭，後來當了四老爺樂鏡宇（白景琦）的太太。
她沒有生育，為了防老，收養了李保常。按樂家規矩，他應隨母姓郭，養父就將他原先「保常」名字，改作郭寶昌。
叛逆性格惹來大禍
樂鏡宇當年是同仁堂醫藥集團董事長，掌管藥廠和買賣。他視郭寶昌如己出，寵愛程度超過對自己的兒子。「他一直跟我和養母同住東屋。」郭寶昌回憶。
小時候，郭寶昌頑劣野性。「養父從來不打不罵，不急不躁。他還經常向我提起他童年時代的無法無天。」所以，《大宅門》前四十集故事，基本出自樂鏡宇口述。
郭寶昌的叛逆，與養父一脈相承。這種性格，讓他吃了大虧，大躍進年代被打成反革命分子，關進監牢；到了「文革」，也受到衝擊。
「冒充的爺」寫出宅史
從十六歲起，郭寶昌就開始寫小說。「我在樂家是冒充的『爺』——買回來的，經常受欺負，沒處宣洩，寄托在紙和筆上。」他寫《大宅門》，遭養母和族中親人反對，說他自曝家醜。「我反骨，賊心不死，堅決將《大宅門》寫下來。」
郭寶昌在樂家生活了二十六年。他承認，「對這個家族沒留下好印象。」他的小說，曾遭養母撕掉；幾十萬字的劇本草稿，也因為「婚變惹怒老婆」，被付諸一炬。幾經磨難，《大宅門》終於在今年播出。
那一天，他向記者提起陳年舊事，還哈哈大笑地說：「郭寶昌被賣到樂家，唯一的任務就是寫《大宅門》。這是天意。」狂傲性格，表露無遺。
同仁堂的樂家自「文革」以後，各散東西。「『文革』結束，大家都沒有特意去聯繫對方。」郭寶昌其實也在躲避。
《大》劇播出親人相認
想不到《大》劇播出後，樂鏡宇的親外孫子、郭寶昌的侄子，在加拿大看了電視，便寫信去中央電視台，要聯絡郭寶昌。「我們三十五年沒見過面，現在才知道對方下落。」
還有在《大》劇裏面飾演「武貝勒」的章申，他媽媽是樂家大房孫女，叫郭寶昌作「舅舅」。除此之外，他再也想不起樂家任何親人。
苦尋親母未解心結
郭寶昌一直認為自己出身貧苦，與樂家格格不入。有一年，他還尋起「根」來——訪查生母下落。「唉！這又是一個故事。」他的臉上，第一次露出幽幽哀思。
「原來我還有一個姐姐，被賣到妓院。我很痛心，苦苦尋找了幾十年的生母，在我心中一下子毀了。我不會原諒她。」這是郭寶昌一生中，唯一的一次與親母見面。
他兩個月前也尋回了親哥哥，是農民。兩人已經急不及待地碰了頭。
俱往矣從今往前看
一切都俱往矣。樂鏡宇一九六三年去世；養母活到一九七八年；「最長命是楊九紅，直到『文革』後九十多歲才離開。」
回顧逝去的三十餘年，郭寶昌用了一句「九死一生」來形容。他要往前看，拍完《大》電視劇，準備拍《大》電影。將樂家三代歷史濃縮成兩個小時，是嚴峻考驗。
到時候，會不會叫張藝謀來導演？
「不會，導演肯定是我。他不擅長，導不了。」這是宅門的故事，只有宅門的大爺，才會這樣狂傲，說出這樣的豪言。
余 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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