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11-20] 副刊舞台．大喉演出 行當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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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喉宗師白燕仔

——欣賞《白燕仔名曲演唱會》　　　　　　黎　鍵

　長居廣州的粵曲大喉宗師白燕仔辭世一年，粵港兩地的粵曲歌者特舉行白燕仔名曲演唱會，以資紀念，音樂會定十二月十日在大會堂舉行。

　粵曲中的「大喉」與「平喉」、「子喉」並列，是謂：「三喉」。「喉」即喉嗓或喉腔，意為一種歌唱的方法與特定的音色。平喉即男喉，無論男女歌者，唱平喉即唱男喉；子喉即女喉，亦即旦喉，唱做均為女性角色。

大喉：舊日行當的遺傳

　不過，大喉卻是舊日行當的遺傳，戲曲歌唱傳統上有「行當」的專行唱法，粵劇過去「十大行當制」，具體的專行角色以掛鬚的武生掛頭牌，擔主角，又有小武、小生、公腳、二花面、大花面等行當，此等角色均為男性。不過性格有別，身份地位有別，年齡有別，於是便出現了種種形式的男角色的「喉嗓」，如武生喉、小武喉、公腳喉，而二花面與大行當又有特殊色彩性的唱法等。

　不過其後十行當制泯滅，上述行當唱法的武生喉、小武喉與二花面、大花面的唱法都盡歸大喉或霸腔，原來的喉嗓都不見諸舞台了。

　就這一角度而言，上述的平喉與子喉都不能算作是行當唱法（只能作為男女性別的唱法），但大喉則可算是昔日數種專行唱法的遺傳，故欣賞大喉唱法，精細一點還可以精研一下其背後究竟是何種角色人物的行當唱法。

演唱會各方名家助陣

　這次《白燕仔名曲演唱會》可謂各方名家盡匯聚了，年近九十歲的粵劇宗師羅品超特從外地飛來香港助陣，主力唱家的歌者則為白燕仔生前的徒弟，有她外孫女嫡傳歌藝的白燕飛，並有李丹紅、涂玉蘭等。香港的歌者則出動了阮兆輝、梁漢威、梁少芯與尹飛燕；此外，尚有廣東的名伶歐凱明，歌者白欣、陳玲玉等，擔綱唱大喉的都為一時名家。大喉現時已少有機會聽見，而專題作大喉演唱會的，更是前所未見，所以，機會實在難得。

　前述所謂若干男性喉嗓盡歸大喉，乃專指若干威武雄壯的風格唱法而言，如武生喉與小武喉，傳統的唱法是「肉帶左」。「左」即「左撇」，是假嗓的行記，「肉喉」即真嗓，換言之，「肉帶左」即為帶假嗓的真聲男喉，唱時以真聲歌唱，但至高亢時則靠用假嗓。原因是昔日行當的唱法都以大音程高音域的方法去表現人物的威武雄壯，如武生角色，掛白鬚而文武兼擅，唱「肉帶左」，不過韻味卻要表達出某種蒼勁的特色，因為武生也就是老生（粵劇行當而言）。

　小武行當過去是「靶子」武器出身，武功高強，加以年青力壯，故應以窄喉尖腔應付，亦為「肉帶左」，但腔韻則應與武生有別。另如粵劇行當中的二花面，性格火爆剛烈，故「肉帶左」亦應表露出其威武勇猛的性格，而大花面則常為大官角色，其唱法亦當有官宦風範。

大喉有假嗓才「原汁原味」

　匯聚各行唱法的大喉也有其背後的種種風格特點，所以，曲目的行當也應有所考慮。今次各大喉名曲盡出，如甚為傳統的《周瑜寫表》、《武松殺嫂》、《牛皋扯旨》等，又有羅品超專唱的首本《九件衣》，其實都為過去的專行唱法，如周瑜與武松都為小武，但阮兆輝唱的《牛皋扯旨》中的牛皋，則是二花面角色。此外，比較新近的名曲則為《戚繼光斬子》、《潞安州》等，但無論如何，一式都唱大喉名曲，實在難得。

　現時「大喉」，亦稱「霸腔」，無非都是威武雄壯的唱法，不過霸腔卻毋須有假嗓，但大喉最好有假嗓，才算是「原汁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