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2-04] 副刊讀書．麥家碧伉儷 互為第一讀者
丁成
蠢蠢鈍鈍的小豬麥嘜的創造者麥家碧在香港有無數Fans，包括男女老少，但她說，「我是謝立文的Fans，他寫的麥嘜故事，我是第一個讀者。」謝立文則說，「你們照相要照麥家碧，她畫出來的麥嘜，我是第一讀者。」小倆口都愛讀書，但風格大異其趣，《麥嘜的故事》圖文並茂，相得益彰，其中有何奧妙？
「有人說你只畫麥嘜插圖，不大讀書」，麥家碧笑嘻嘻回答「謝立文管寫作，我什麼書都不看，也非看他的稿不可。」謝立文是典型的讀書人，從文學、歷史、哲學到自然科學、無書不讀，首選的必讀本，則是太太麥家碧的麥嘜手稿，「童話故事，從來是成年人要看的。」麥家碧的案頭，就被幾本童話佔據，比心愛的麥兜毛公仔更受寵。
喜卡通豬不要豬八戒
「我很小的時候就喜歡看台灣人稱作“繪本”的書，看得更多的是西方的童話，比如Raymond Briggs寫的《Ethel & Ernest》這本書我百看不厭，本來是很普通的一家人，父母親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年代，經歷種種艱難困苦，但是倆夫婦之間相濡以沫，兒子一直沒有出場，只是敘述故事，感情深厚動人。直到父母年邁，患病去世，孩子終於在病床前出現，整本書很有電影的感覺。」
麥家碧又舉日本兒童漫畫書《排著數一二三》為例，每頁紙只有一個數字和少許畫，留下很大的想像空間給小讀者，或許激發他們的創造力，在空白上塗鴉？
「我小時候沒有看過《西遊記》，到長大了才知道有豬八戒。因為是在銅鑼灣某大廈的十八樓長大，從來沒有接觸過活生生的豬，印象中的豬十分可愛、乾乾淨淨、大概是卡通片“三隻小豬和大惡狼”之中的小肥豬模樣。」
「你說農村裡的豬喜歡在泥漿中打滾，為防止昆蟲咬？唔?!太髒了。豬還會吃蛤𧪄？呵——呵，我唔知呀，我幻想中的豬不是這樣的。為什麼選豬做主角，各國都有息息相關的家畜，美國有牛、澳洲是羊，中國農家都養豬，家字裡面不就是豕嗎？」同麥家碧一樣的石屎森林少年兒童，可能也對豬有個美麗的幻想，「有幻想才可以支持生活」，麥家碧的名言言簡意賅。
願做低能的小孩子
「為什麼像麥嘜那樣蠢鈍的小東西，也有那麼多人喜歡？」麥家碧答，「我們身邊常有些人也不很聰明，他們更需要有人去關懷、去愛護。無論大人小孩都會遇到困難，就顯得智慧有限，」有憐愛弱小動物的心，麥家碧同千千萬萬小讀者一樣。
有一段故事最有震撼力，麥嘜渴望旅遊，沒錢遊埠的麥太只好帶他坐纜車上老襯亭，就算出遊了。麥嘜雖然感到處處像是香港，但也玩得開開心心。記者感嘆之餘，問麥家碧，「會不會是麥嘜大智若愚，裝傻來哄母親開心？」麥家碧有點意外地答道，「你怎麼這樣想？麥嘜絕對是蠢的，我不會從你那角度去看，因為我還是個低能的小孩子。」
麥家碧伉儷合作出《麥嘜》，原來由謝立文寫出故事梗概，留出很大的創作空間，常常有頭沒尾，請她充分發揮、收集資料，進行再創作。謝立文同太太正好相反，喜歡成熟地思考。
謝立文說：「我初寫麥嘜時並不香港化，而是寫一隻中國人心目中的豬，比較生活化一些。麥嘜生活在單親家庭，好像被整個社會所拋棄，這倆母子如果在高福利的新西蘭，其境遇同生活緊張的香港完全不同。在一般小市民棲身的石屎森林，那麼多人擠在小小的單元內，不但能生存得好，還能利用地方生活得精彩，一切隨緣。」
「富爸爸」也看不上眼
「我看書的範圍確實夠雜，可以說闊得離譜，連工商管理一類的枯燥理論書，我也能看得津津有味」，「那麼，中外暢銷一時的《富爸爸、窮爸爸》系列又怎麼看？」謝立文不屑地說，「反而這種書我沒辦法看得入眼，真是沒功夫去看。你比如說《誰搬走我的乳酪》，就算是一個故事，或是一個寓言，也覺得太沒內容。整本書說一隻老鼠，在環境變換之中明智地主動離開？一句話，無非是『勢頭不對，走為上著』而已，有什麼好講的？我們對讀書有些認識的人，哈哈，很難對一兩句話就煞有介事地大做文章的書感興趣，這種書根本不能叫做一個故事，頂多是個小小的比喻。」
「為什麼財爺梁錦松又到處勸人看《Who Move My Cheese？》」謝立文笑道，「香港人，當然勸你看這種書啦，難道財爺會到處教人看Adam Swlth（亞當•斯密）的The Weaith of Nations（《原富論》）咩，現在香港張五常都算很深啦。」
「我在讀大學的時候，什麼書也看，主修包括哲學、歷史學，馬克思的書當然看很多，黑格爾的專著也是必讀，中西人文學科不敢說比較。讀孔子的書會感到更為接近，始終在智慧的層次會高一些，到現在也可以同朋友分享，或介紹給同事們看。」怪不得謝立文不願出鏡，記者區區一部傻瓜相機？怎會照得出作家深邃的思維？
「讀大學期間我看一本《Gentleman Jame》，主角成天生活在幻想中，自以為是英雄，我感嘆一本漫畫在英國能產生這麼大影響。」經綸滿腹的謝立文才知道寫漫畫書也能微言大義。
為了出版的業務，謝立文會看一些有關名人怪癖的書，他指出，「一些古今中外的名人，各有不同的癖好，比如有潔癖，卻會受世人歧視，其實此人並不會妨礙他人。甚至有人喜歡扮狗去咬人，他可能在社會上成就很高。有時我看書也並非實用主義，一些純文學的書，我讀來享受優雅，花一年時間，乖乖地品嚐滋味；只是感到作家可以這麼聰明。曹雪芹寫書不為稿費，但是，為謀生而寫也能寫出好大的氣魄，像巴爾扎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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