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2-04] 激活歷史，豐盛現實
——讀程文超的《1903，前夜的湧動》 鍾曉毅
程文超的學術專著《1903，前夜的湧動》近日獲全國第二屆魯迅文學獎，當然是實至名歸。因為當一部著作的內涵具備了明顯的時代記憶的時候，我想它就不僅僅是一本個人的專集，而是一部不說話的、無聲勝有聲的「史」，原因是它可能已包含了作者對一個時期的文學與社會進程的認識，甚至解釋。《1903，前夜的湧動》無疑是依照一個「現代性的標準」來命名二十世紀初中國社會文化與文學的精神圖譜的成功範本。
百年來的中國讀書人，出現了不同類型的人物，這些人物對後世的知識分子，或多或少都會有些輻射，但是這些影響過歷史的思想者，又明顯地存在自己的限度，總結這些限度，其意義不下於對其成就的瀏覽。我們今天凝視昨天重要是尋找合理的內核，並且在這個內核裏轉化出適應今天、乃至未來的精神路標，百年前的文學遺產，在未來的歲月裏，肯定是不會消失的存在，如何用它來豐富我們的生活，正是《1903，前夜的湧動》所探討的問題，它不僅做到了，而且做得很成功，因為作者沿著科學與人文相統一的思路，以兩者的相輔相成為紋理，以文本和人性深處的種種嬗替為剖析角度，將時代與記憶整合到歷史中來，力圖繪出一個完整、自足的畫面，在中國現當代文學研究的精神譜系中佔據了相當突出的位置。
《1903，前夜的湧動》理論視角獨特，程文超選取了二十世紀中國文學中幾個重要的橫切面加以論述，從發出「落伍者的超前追問」中的梁啟超，到有「真俗之間的道德情懷」的章太炎；從「面對人生的苦難與誘惑」的蘇曼殊，到「20世紀的另一思想源頭」的王國維，從帶有「破船敘述中的未來想像」的「譴責小說」到充滿「被放逐的市民情調」的「鴛鴦蝴蝶」……以一種沒有邊界的主體性力量，去追尋中國文化演變的足跡；通過解剖世紀初幾位孕育了「五四」的思想家和理論家，進而揭示新舊交替思想風雲激蕩時期中國文化轉型以及文學批評發展演變的內在機制，並從理論上高度論述高度概括新文化作為中國二十世紀文化新的前景的價值和地位，既深刻展示了那個時代橫切面的思想、理論風釆，又可以窺探出中國文化發展的歷史軌跡，「論」和「史」彼此系列，交互映發。
書齋裏的思想者，在文學的長河裏，每一個人都多少接受了前人的暗示。《1903，前夜的湧動》正是以此為基點，重新塑造我們的文學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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