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3-13] 發福變矮的價值觀根源 放大圖片
香港「城大」師生進行田野考古發掘。
田木
近日，國家體育總局和教育部公布一九九八至二○○○年國民體質監測結果，表明三年間中國人平均身高降低了三厘米，體重增加了一至三公斤，進入了世界肥胖發病率排行榜。專家認為是廣泛濫用補品，又缺乏運動鍛煉所致，故呼籲社會改變不良的生活習慣。
破「勞心者治人」觀念
聞訊感慨之餘，筆者不期然想起我國考古學鼻祖李濟先生（一八九六——一九七九）對價值觀問題的精彩闡述。
李濟一九一○年（十四歲）考入清華學堂（清華大學前身），一九一八年赴美，續獲心理學學士、社會學碩士後，一九二三年在哈佛大學取得人類學博士。回國後主持了著名的安陽殷墟發掘，是第一位主持中國考古發掘的中國人，是實踐由西方傳入的當代田野考古的代表，故廣被譽為「中國考古學之父」。
在其暮年名著、一九七七年初版的《安陽》一書中，他認為田野考古未能更早些在中國發展起來，根源在於孔孟「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傳統觀念的桎梏。其看法極有見地。他說，為何在中國悠久的歷史中，人們對古代學問的探究始終局限於讀書和玩古董？因為上述觀念為讀書人長期奉為圭臬，引致「勞心」與「勞力」的對立；啃書本者得賦高官厚祿，體力勞動者則為人輕蔑不齒。考古發掘既要勞心、又需勞力，當然不受青睞。
李濟指出，以安陽科學發掘（一九二八年開始）為標誌的中國考古學能夠順利發展，得益於辛亥革命帶來的變化。因為當時在學術界和社會上，「勞心」與「勞力」的對立已「隨風而去」，治學上的「田野方法」已深入人心，腦體結合的考古學、地質學等就自然而然容易為人們所接受。
李濟在其它書中談到的一些例子也很有趣。比如，他在清華學堂讀書時，體育課還是「稀有動物」。為了實施課程，學生每天下午必須強制進行一小時運動，屆時所有宿舍、課室和圖書館的門都會鎖上，畢業時體魄不佳者均不得出國。李濟後來在回憶文章中說他在心智上獲益最大的就是那個體育課。
「心力對立」陰魂未散
不過，情況恐未如李濟所愿般樂觀；「心」、「力」對立的觀念直至今日似乎陰魂尚未散盡。從本文開端報道社會上流行補品、不屑運動健身中可見一斑。
就說本人當年讀考古，親友也是反對者眾。都說，「要做野外，辛苦啊，還是讀歷史吧，看看書，斯斯文文，多好。」
中國人變矮發胖，表面看來是生活習慣問題，深層裏實質受著價值觀的左右。要解決問題，不單要在物質上入手，還要從意識上著眼。想有一個心理、生理都健康的人生，腦體不能分家，心力要全面發展。
從昔日的﹁東亞病夫﹂，到今天的未富先胖、甚至未老先衰，種種現象與中國人深藏傳統價值觀的關係，究竟盤根錯節到甚麼程度？值得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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