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5-03] 海角清言：撥開歷史的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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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禧與光緒后妃等人。

何亮亮

　近十年來，中國中青年一代的歷史學家和作家，在重新發掘和認識近代史方面，大有進展。以面向普通讀者的近代史書籍而言，如茅海建《天朝的崩潰》，寫出了前所未見的鴉片戰爭史；潘旭瀾的《太平雜說》把太平軍的本質揭露得淋漓盡致；錢鋼的《海葬》使人們對甲午戰爭有了全新的視野；王樹增的《一九○一年》，則從多方面澄清了人們對清末歷史的誤解，特別是對李鴻章、義和團等人物和事件，作了撥亂反正的評述。

　過去內地教科書和歷史書對義和團的評價，完全當作農民起義來處理（其實，即使是農民起義，也應該具體分析，不能一味肯定），義和團的形象是完美無缺的，沒有指出義和團愚昧落後邪教的一面。

　義和團在中國釀成大禍，讀《一九○一年》可知。

　當數十萬饑苦愚昧的農民湧到京城附近時，慈禧正要廢光緒、立自己的侄女婿載漪的兒子為未來的皇帝。她有千般解釋，實際就是一條：西方各國包括日本，一致擁戴光緒，對這個有改革思想的年輕皇帝有好感，而對她這個握有實權的皇太后有些厭惡。對支持光緒變法的洋人忿恨不已的慈禧漸生「殺夷之心」。這時，慈禧的目光落在了饑餓、愚昧、蠢蠢欲動的流民身上，試圖他們能用法術殺洋人，保大清，也就是保住她個人的統治。

　這一年，原本散落於山東河北鄉間的習武農民，不滿教堂、嫉恨教民的秘密練拳組織，在慈禧、載漪等人的默許下，漸成滔天之勢。「一個要使清帝國遭受重創的『借刀殺人』的政治手腕悄悄地在慈禧的心中出現了：不管義和團的農民們造反的目的是什麼，至少他們攻擊的目標是洋人。」在她的旨意下，北京九大城門打開，十幾萬等候多日的義和團一擁而入。這些曾經當牛做馬的農民得到清政府的支持，對老佛爺感恩戴德。

　「京官們爭先恐後地把街上的義和團們請到家裡當上賓，吃、喝，稱兄道弟，而且家家設立拳壇。」作者不能不感歎：大清帝國的命運竟掌握在這樣一群官員手中！

　進入京城的義和團們首先放火燒城內的教堂、教會醫院和中國基督徒的家。接著，大火蔓延到京城的每一個角落。八國聯軍從天津大沽口登岸，一路擊潰十數倍於它的持最新式洋槍的清軍和義和團，攻入北京，慈禧挾著光緒倉皇出逃。八國聯軍在北京和保定等地大搶數日，殺義和團無數。逃到西安的慈禧乞求李鴻章出面，解決局面。李鴻章抱老病垂死之軀，與洋人勉為周旋。聯軍擬出處死當初極力主張滅洋的朝廷大員的名單和賠償白銀四億五千萬襾。慈禧一看沒有「還政於光緒」的條件，大喜，於是一一愉快答應，留下一句名言「量中華之物力，結與國之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