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8-22] 奇石、怪行和「刷」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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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米芾　研山銘

——北宋著名書法家米芾軼事　　　區大為

　報載北京某拍賣公司從日本的收藏家手中徵集到一件北宋米芾所書的書法作品—《研山銘》。據說勢將激起拍賣市場中的天價云云。然而價錢歸價錢，書法歸書法，作者米芾及其藝術卻是頗值得一談的人物和書畫。

專精書畫藝術

　米芾（一○五一至一一○七），芾字第一個發音讀作「弗」，是古禮服上的花紋。由於米芾初名「黻」，這個字從音和義上都與「芾」相同，所以芾字應讀作弗；而第二個發音是「肺」，其義是帶葉的小樹榦，想來米芾的原意並非如此。另外，芾字的寫法是草花頭下面從「」，若寫作從「市」，便是錯字了。米芾祖籍山西太原，後來定居潤州，即現在的鎮江。字元章，號襄陽漫仕。宋徽宗擢升其為書畫學博士。當時博士乃專精一藝的職官名，例如醫學、算學都有博士之稱；後來再升遷至禮部員外郎，人稱「米南宮」。在書法方面，他與蔡襄、蘇軾、黃庭堅合稱「宋四家」。

生性狂放不羈

　米芾對自己的書法既自信也自負，兼之生性狂放，在皇帝面前也敢暢所欲言，偏偏遇上那位皇帝也是個大藝術家趙佶，是以亦不以為忤。一次皇帝問及他對當代幾位著名書法家的看法，米芾即時便說：「蔡京沒有筆法，蔡卞有筆法卻沒甚韻味，蔡襄寫得小心翼翼，黃庭堅寫得慢吞吞，蘇軾寫字像畫畫。」皇帝又問：「哪麼你呢？」米芾答道：「我的書法是刷出來的。」這個「刷」字，已故書法家沙孟海先生曾經這樣解釋：「刷字便是揮灑自然，一無做作。語似謙遜，其實不讓。」

　米芾的書法就是寫得瀟灑，而瀟灑之中又可以見到沉著。用筆變化豐富，中鋒、側鋒並用，乾濕得宜。米芾最擅長行書，其中三十七歲時所書《苕溪詩帖》和《蜀素帖》當是他中年的代表作。（米芾享年五十六歲）而晚年的代表作則數《虹縣詩卷》，此卷行書大字若套宋高宗趙構對米書的評論是最恰當不過了：「沉著痛快，如乘駿馬，進退裕如，不煩鞭勒，無不當人意……。」

潔癖成為笑話

　米芾是個怪人，兼且有潔癖。正史野史上記載他怪行的文字不少，有的甚至入了《笑史》。據說米芾洗手也有規矩：要僕人執一長柄銀斗盛水淋於他的手上，洗畢則不用巾拭，而兩手相拍至自然乾；如果有客人相訪，客人告辭後，他便要僕人把客人坐過的椅子也洗擦一遍。朋友都知道他這副德性，便想法子捉弄他。有次米芾得到一方上佳的端硯，心肝寶貝到不得了，又到處誇口。有朋友便要求見識見識，米芾答應了，朋友竟先要求把手洗乾淨，抹乾，顯出一片虔誠的樣子在等看那端硯。米芾開心之極，便展示了那寶貝。朋友見了稱讚不已，並說：「漂亮是漂亮了，不知磨墨時容易出墨否？」說畢便吐了點口水在硯上用墨條磨起來。玩笑開得太過分，米芾真是反了臉，硯也不要了。

愛石跪拜成癡

　米芾極愛奇石，小件的固然搜集收藏；遇到大件的就愛得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米芾到州官署，忽然見到署內立有一塊大奇石，這塊奇石的姿態、層次、高度大概令到米芾對它除卻愛之外還產生了敬和畏。於是米芾立即穿起官服手執上朝用的笏板向著奇石跪拜，口稱：「石老伯。」後來別人取笑他，他不好意思承認，也不好意思不承認，說：「我哪有下跪，作個揖罷了。」也算是個不曉得撒謊的老實人，憨直得可愛。

創米家山水法

　米芾也善畫，山水畫中的「米點」皴就是他父子所創畫法，而且還相當自負，曾說自己的畫「無一筆李成、關仝俗氣。」關仝是五代的大畫家，李成號稱「北宋四大家」之一，米芾此話也足見一位大藝術家的疏狂。

　米芾兒子名友仁。書法好，山水佳，世稱他們父子的畫曰：「米家山水」，稱米芾曰：「大米」，又曰：「米顛」，稱米友仁曰：「小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