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8-28] 論壇.港粵合作須搬去「三座大山」
香港議論港粵合作已經有五年多,行政長官的幾份施政報告和策略發展委員會的報告,都提到港粵合作對香港經濟發展的重要性,社會各界也都表示認同和支持,但五年多來為何總是「講完再講」和「講多過做」?問題癥結在於,港粵合作問題上橫亙著「三座大山」……
■王紹爾 九龍城區議員
邊界不能成畫地為牢的桎梏
第一座大山,是前朝政府隔離、排拒和疏遠內地的政策的影響,以及由此遺留下來的「小心邊界模糊論」。在港英時代,為了殖民統治的需要,港英政府利用香港和內地之間的邊界,長期實行隔離和疏遠內地的政策,其後果是造成了香港經濟、社會和城市佈局的失衡,現在港深邊界的狀況,香港一邊荒蕪落後,而深圳一邊繁華昌盛,這種狀況就是港英政府實行隔離和疏遠內地政策所造成的。
回歸之後,本來應該及早改變上述狀況,迅速因應全球化和區域經濟的崛起,加快跨境交通基建和關口建設,開放和開發邊境禁區,使「一國兩制」下的邊境成為香港發揮自己優勢的重要憑藉,形成粵港之間人才、貨物、資金、消費的雙向流動,使香港經濟盡快擺脫衰退和實現轉型。但是,確如恆隆集團主席陳啟宗等許多社會人士指出,粵港合作聯席會議的前主席陳方安生,「只懂說兩制、不懂談一國」,令粵港合作浪費了三、四年時間。
港粵合作浪費了三、四年時間,港粵邊界也延續了港英時代的單向限制作用,使香港逐漸陷於「經濟孤島」的處境,香港越來越多的消費、投資、人才及各種各樣的經濟活動,正在單向離港流入內地,這造成了香港經濟逐漸「陰乾」的局面。問題的嚴重性還在於,把「一國」和「兩制」對立起來,並把「兩制」當作束縛香港經濟和社會發展的「桎梏」,這種畫地為牢和作繭自縛的心理,在某種程度上仍然根深柢固。例如陳方安生在英國《金融時報》以《小心界線模糊》(Beware of Blurring the Line)為題發表文章,認為不能把「兩制」的界線模糊化,並批評香港與廣東省聯手合作的基建計劃,以及非難香港工商界提出的建立兩地「自由貿易區」的建議。事實上,「小心邊界模糊論」在某種程度上並非一個人的想法,而是在香港朝野具有一定市場,因之成為橫�G在港粵合作粵港之間的第一座大山。
保護主義心態要改變
第二座大山,是與「孤島心態」密切相關的保護主義和壁壘主義心態。例如輸入內地專才,香港有人擔心內地人才會來香港「搶飯碗」;疏通關口擠塞,香港有人擔心更多消費外流和衝擊香港樓市;深圳河拉直出現的濕地,本來可以作為港深合作發展高科技產業的基地,但香港有人擔心「益」了深圳,便放棄計劃發展數碼港,結果深圳不得不自己發展高科技產業,幾年來突飛猛進,使香港瞠乎其後;廣東希望興建伶仃洋大橋通到大嶼山,但是香港有人認為是廣東要「攀附」香港經濟而冷淡對待,廣東得不到香港的積極回應,於是決定在深圳和珠海之間興建過海隧道,全長三十三公里,隧道建成之後,珠江口東西兩岸有高速公路相連,香港的「邊緣化」處境將越來越嚴重,很難再發揮樞紐城市和物流中心的功能……
有人認為,港粵合作在運作上存有困難,因為雙方難免抱著「自己要豬肉,豬頭骨畀對方」的態度,把有利本身發展的,留給自己做。我認為香港這方面的態度比較嚴重一些,而中央也應該糾正內地這方面的態度。實際上,確保港粵之間有暢順的人流、物流、資金流和信息流,並非只是「益」了內地一方,也絕不是「零和」遊戲,而是雙贏局面。例如,輸入一個內地專才,便可為港人平均創造七個就業職位。入世後,本地出入口將會大大增加,物流業可以創造就業機會,以機場為例,會增加二萬個職位,比現時高出百分之五十。香港美國商會主席Jim E. Thompson指出:「香港與內地應該二十四小時通關,令貨物的流通更有效率,亦促進香港與中國內地經濟一體化,使香港和內地的相對優勢,可以配合得更好。」現在,中國已經成為世界經濟發展的火車頭,跨國公司紛紛以香港作為基地,就是為了進軍潛力深厚的中國內地市場。在全世界都瞄準和踴躍進入中國內地市場的時候,香港豈能繼續抱著保護主義和壁壘主義的心態?若香港繼續抱這種心態,只會使香港在全球化和區域經濟的迅速發展下繼續孤島化和邊緣化。
官僚主義作風須克服
第三座大山,是官僚主義。港粵合作過去一年雖然並非毫無進展,例如第四條過境通道已拍板動工,落馬洲口岸和羅湖口岸的改善工程也在進行,通關時間亦略有延長,但是總體來看,粵港合作的速度和民間的期望以及經濟發展的現實需要相差太遠了。
旅客在邊境口岸苦等,貨櫃車天天排長龍過關,關口的瓶頸效應,加大了香港經濟成本,但是當局不僅不加快疏通關口,還不顧民意廣泛反對,計劃開徵陸路離境稅,這是否是官僚主義作風?加快港粵合作的迫切性,政界、商界、學術界、勞工界早有共識,問責局長也看到了迫切性,但官僚系統還是視而無睹,動不起來。以致行政長官雖然一再強調港粵合作,財政司長雖然不斷講暢通「四流」,但下面卻慢如蝸步。
很明顯,要加快港粵合作,必須搬去上述「三座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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