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10-16] 副刊文海．散文詩的藝術天地

陶　然

　我編《香港文學》，開放「散文詩綠地」，並且表示散文詩應該還是可為的，不久便接到讀者投函，說：「散文詩是有前途的。可惜的是：所謂散文詩詩人（自己真的以為真是大詩人），並沒有把握作詩的技巧和竅門，只把散文拆散，把文字掉前掉後，似是而非，似真實假；扮作高深，自己以為是力作，結果讀者讀來一塌糊塗，不知所謂。編者先生感到可悲嗎！」

不脫小家子氣

　這位讀者所說的情況，當然存在，也值得寫散文詩者注意和警惕。但是我們並不感到可悲。散文詩固然是弱勢文體，但這並不是文體的錯，而是書寫者沒有駕馭文體的才氣和野心，有些散文詩的作者甚至可能連散文詩的定義也搞不清楚，以為短散文便是散文詩，這恐怕是一種誤會而造成的誤差。散文詩的弱勢是不是與此有關，也很難說，但是許多詩人拒絕散文詩，卻是事實。有的還公然說散文詩是「非驢非馬」的東西。

　但我想，任何文體也都有其不足之處，散文詩也不例外。或許散文詩正如學者孫紹振所批評的那樣：「和五四時期相比，今日散文詩的境界比之魯迅的《野草》狹窄得多，至少在自我解剖的嚴峻和敘事、象徵、抒情、戲劇方法的多元上，今日散文詩的作者顯得有些過分局限於『抒情—哲理』模式，脫不了某種『小家子氣』，總是天真地對著白浪海灘、雲霞花草，激發出一些美麗的情思。」但是，缺點雖然是明顯的，但散文詩也決不是一無是處，即使其藝術天地較小，但它仍有藝術魅力，問題在於寫作者如何把握這個文體的妙處罷了。

天才可遇難求

　比起詩歌來，散文詩不那麼濃縮，不那麼跳躍；比起散文來，散文詩又更講究意象的經營，語調的音樂感。散文詩的難處，在於一不小心，便寫成像散文或者像詩。要在這兩者之間取得平衡，並不容易，畢竟，散文詩並不是詩與散文的簡單嫁接。我覺得，散文詩的重點，還是落在「詩」上，必須有詩味才行。

　如何經營出有文體特色的散文詩，實在是一個值得研究的課題，但是我們應該看到，波特萊爾、紀伯倫、泰戈爾、普里什文、魯迅等大家，已經跟我們示範了許多出色的散文詩作品，給我們提供了寶貴的創作實踐和經驗。

　簡單地否定一種文體是很容易的，如何去建設才難。散文詩雖然至今有人非議，但我依然相信它還是有生命力的，只不過需要有才氣的人去發揚光大而已。

　天才通常都是可遇而不可求，在天才出現之前，鍾情於散文詩的人們，只好盡力而為，努力理解散文詩文體特徵，尋求更好的表現手法，須知，散文詩依然有其獨特的藝術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