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10-16] 聊天室:心痛人文遺產 放大圖片
保存得比較完好的世界遺產——平遙古城。
冉雲飛
我現在置身於革命哲學與人文遺產的夾縫之中,我真不知該說什麼好。想一想那些不顧梁思成的勸告,而堅決要將北京古城牆拆掉的人,他們並非完全不懂歷史,不知文明遺產之寶貴價值的啊。那些苦難城牆的呻吟,隨著梁思成孤苦無助的哀告,在北京的土地上逡巡縈繞,遊魂不散。於今看來,依然十分慘烈。人文遺產,大抵是先人留下的吉光片羽,一鱗半爪,但它們畢竟是沾了人氣的活物,我們能在那些物品裡嗅出先人血脈的流蕩,看到他們艱辛的足跡,那風塵僕僕的影像,委實讓人掛懷。
府南河工程據說得了聯合國頒發的「安居工程獎」,自然應該道喜。但你要是讀過《成都城坊古跡考》和《成都通覽》,那些已經逝去的古跡,讓人傷掉的人文環境,在今日大的修繕中,並沒有任何一星點復甦的跡象,孔子也只有吼一聲「逝者如斯」了事。應該說府南河兩邊一系列的配套設計,遺憾也是有目共睹的,一方面是整個建築群體和其它設施,互不配套,保留川西民俗風情、歷史文化的建築和實物甚少,不足以讓我們緬想邈遠的蠶叢及魚鳧;另一方面又將一個媽生的建築物,像不必計劃生育的「英雄媽媽」一樣,搞一群資質不高的「癡呆兒」出來,自然沒有什麼生動的氣象。當然,也不是說替府南河搞改造設計的方案中,一個理想主義者都沒有,比如我曾在雕塑家朱成處看到他為府南河的規劃所設計的「故居」的景觀環境藝術,就比較完善地融匯了成都古今歷史民俗文化。但這方案之被槍斃,實在是意料之中的事,因為方案的中標與否,這裡面有關金錢的竅門,是與藝術不相干的。我們的規劃者內心或許有一個前提,把現代與古典完全對立起來,認為其冰炭不容,其實這是建立在你死我活的革命哲學的基礎上,為什麼不提倡多元而互補,寬容而不失獨特的原則。不破就一定不能立嗎?為何沒有古典與現代雙贏的空間與天下呢?對他們這種觀點,與其讓我批駁,不如讓規劃設計者看一看美國建築史學家布倫特•C•布羅林的名作《建築與文脈——新老建築的配合》,建築評論家P•戈德伯格的《後現代時期的建築設計——美國當代建築評論》,中國建築史家童雋的《江南園林志》、陳從周《園林談叢》,那他們肯定會受益匪淺。
好在我不是成都人,但我現在生活在成都,我真的為成都人比如我可愛的女兒,一生下來就只能看到這些,令目光短淺之徒自豪無比的、了無生氣的龐然大「屋」難過。我生在一個以吊腳樓作為建築標誌,妖嬈而不失和諧,依山而建,傍水而居的山寨,或許它有一天終將隨著現代化泥沙俱下的戰車瘋狂碾過,成為明日黃花,但在我心中至少有塊不朽的老家,有片不死的老屋,更讓我欣如何哉的是,它已載入一本名為《老房子》的圖片典籍,書籍將使其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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