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11-29] 副刊影視．優質劇本是救亡靈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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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禺名劇《雷雨》多次拍成電影電視，戲劇性對新一代依然有吸引力。

陳鈞潤

　都在說港產片要救亡。要復甦，首先要知道衰落的原因，再參考成功例子。很多人批判過港產電影：一窩蜂濫拍、不注重劇本創作、由知識分子製作中產階級題材，降格到龍虎武師製作清一色黑社會題材等等……。和行內人談論，他們說：像大超市「趕絕」街市一樣，美國財雄勢大的壟斷，已先後打垮了歐洲（英、法、意）和日本電影，現在輪到香港了。香港電影要復活，一定要有像美國電影般龐大的市場：本地和東南亞不夠大，除非能打開內地市場。

名著改編保證質素

　再說到劇本創作，美國片能保證優質，主要靠改編有水準的暢銷小說。小說家的原動力，是一書成名，再拍成電影發行全世界，就單是吃版權費也夠富裕一生了！《沉默的赤龍》和《哈利波特》是最新鮮的例子。史提芬史匹堡成名作《大白鯊》也使小說原作者彼德賓徹里名成利就，《侏羅紀公園》的米高克萊頓亦然。其實美國早期影史多部經典巨片如《賓虛》、《亂世佳人》、《非洲皇后》等，都是名著小說改編的成功例子。英國大導演大衛連成名於美國荷里活，所拍的名作由狄更斯《苦海孤雛》到柏斯特納克《齊瓦哥醫生》等，都是文學名著；最長壽的伊安法蘭明小說改編「占士邦」系列，六十年代至今仍在持續。

港片佳作也有例證

　香港電影史上，一樣有類似的成功例子。上月到香港電影資料館看「芬芳吐艷」專輯電影，也見到館內展覽戰後五六十年代港片改編小說作品，由周白蘋的《中國殺人王》（展覽把「趙詫利」誤作「陳詫利」，是混淆了美國片的《陳查禮探案》）、小平的《女俠盜黃鶯》系列，到「三毫子小說」表表者的鄭慧—國語片《四千金》系列和粵語片《紫薇園》系列，以至峨嵋公司拍的金庸、梁羽生小說改編武俠片—加入中聯演員助陣，如張瑛就先後演過陳家洛、卓一航、張翠山，直到六十年代《女黑俠木蘭花》系列為止。這傳統一直延續至近期，許鞍華就先後拍過《書劍恩仇錄》、《傾城之戀》等小說電影，香港話劇團在大會堂銀禧時演《傾城之戀》，和許鞍華一樣採用陳冠中改編的劇本。小說家自己改寫自己作品為劇本，外國的《教父》作者馬里奧普佐、前述《侏羅紀公園》的克萊頓等都很出色，但名家如偵探小說之后克莉絲蒂，規定要自己執筆改寫成的劇本，卻不是好劇本，戲劇性甚弱。近日「新視野藝術節」中，香港話劇團銀禧團慶再演《新傾城之戀》，則由毛俊輝藝術總監和林奕華合編，把陳氏劇本再更新了。

舞台名劇改拍電影

　舞台劇成功作品，一樣是好劇本素質保證，也有不少成功改編電影例子，遠者如《七十二家房客》、中聯的《原野》、《北京人》等。當日中聯除了演曹禺劇本，也一樣有改編西方經典劇如易卜生《群鬼》和改編西方名著小說如托爾斯泰的《復活》（張瑛、芳艷芬主演）—同一小說也拍成國語片《一夜風流》，留下李香蘭不朽名曲《三年》、《小時候》等。近年有高志森拍《我和春天有個約會》帶起舞台劇電影潮流，《南海十三郎》為編劇杜國威、主角謝君豪都贏得電影獎項！那是舞台和電影之間一次互動和互惠的現象，「春」劇「南」劇都繼而再演舞台版，於是先把舞台劇介紹給電影觀眾，再引電影觀眾進劇場。

「莎劇」拍片歷久不衰

　西方早就有這種成功事例。莎劇一直是電影主要題材，由羅蘭士奧利花演《王子復仇記》到李察波頓玉婆夫婦的《馴悍記》，以至新近湯姆史托柏的《羅密歐與朱麗葉》變奏《寫我深情》，這愛情悲劇也改成了百老匯時裝音樂劇《夢斷城西》，又拍成經典電影，近期也有里安納度狄卡比奧的後現代激情篇版本；而百老匯成功名劇，也製作成多部名片如《國王與我》、《仙樂飄飄處處聞》……《金粉世家》是唯一先有成功電影再製作舞台劇的。

聯繫中國悠久傳統

　總結來說，我提議的「靈丹妙藥」，是要救香港電影，先要注重一劇之本的劇本素質，找成功的小說或舞台劇來改編，就是素質保證。再進一步，是這個劇本能打進內地廣大市場，就「復活」了！君不見李安揚威荷里活，成名作是珍奧斯汀名著小說《理智與感情》，然後是王度廬武俠小說改編的《臥虎藏龍》，吸引國際觀眾的是集武俠小說情節、中國山川美景和武打場面設計—拍攝於內地，也打開了內地市場！香港編導可以去美國拍《秋天的童話》，也可以北上，中國的傳統更悠久：唐代傳奇、宋朝話本、章回小說，都紛紛成了元明清雜劇戲曲的題材，小說戲劇化，是中國人的老本行絕活，我們已有香港影星北上拍過《霸王別姬》到《我的兄弟姐妹》等，也有內地、港、美合作的《大腕》。港產片更生的下一步，許是香港導演拍的香港小說改編新電影（例如亦舒《這樣的愛拖一天是錯一天》如何？起碼破最長片名紀錄），打通全國市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