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12-27] 論壇．克服困惑 擺脫困境 放大圖片
周八駿：港人要克服心理困惑，才能擺脫經濟困境。
■周八駿
五年半的實踐說明，港人唯有認識自己是「香港的中國人」即「中國的香港人」，才能面對政治過渡和經濟過渡不斷深入而克服心理困惑，把握香港經濟轉型的方向和目標，妥善處理香港與內地經濟一體化下出現的諸多矛盾，這樣香港經濟才能早日擺脫困境……
香港回歸祖國後，香港永久性居民中的中國公民確立新身分認同的必要性和重要性，不僅反映於實施基本法第二十三條等重大政治事件，而且表現在香港正艱苦奮鬥的經濟轉型上。香港經濟轉型固然需要特別行政區政府制訂和實施一系列政策、規劃和方案，如同實施基本法第二十三條必須在法律層面下許多工夫。但是，倘若沒有越來越多香港的中國公民認識自己是「中國的香港人」即「香港的中國人」，那麼，特別行政區政府的施政便缺乏足夠的民意基礎。何況特別行政區政府主要官員本身是否確立了新身分認同，對於政策制訂和實施、法律草擬和落實，至為重要。
港人「自我意識」動搖
在即將告別二○○二年的時候，我們對於近一年多來發生於香港的情形記憶猶新。二○○一年八月下旬，當特別行政區政府的統計資料顯示是年第二季本地生產總值實際增長率大幅下跌，緊接著關於外貿、失業率和通縮等一系列最新資料均指示經濟形勢急速惡化時，香港社會一時間似乎手足無措。四年前，在亞洲金融危機遽然打擊面前，香港社會也曾有人發出悲觀的聲音，但不是主流。這一回香港不少市民卻忽然變得迷失方向和缺乏自信。為什麼？不僅因為香港所遇到的經濟困難確實嚴重，更由於香港與內地經濟關係迅速變化動搖了香港人長期形成的根深蒂固的「自我意識」。
從疏離感到優越感
在這片約一千一百平方公里土地上生活的六百八十萬人口，即便出生於本地，上一代或上二代都是由內地移民而來。他們跑來這一片屬於中國卻由英國人管治的土地為生計而辛勞，跟內地產生了「疏離感」。一九七九年以後，尤其一九八四年中英兩國就香港前途問題達成協定以來，隨著中國內地改革開放，香港與內地被人為阻礙了約三十年的經貿聯繫迅速拓展，香港人對內地的疏離感是與日俱減了，但是對內地的優越感卻迅速膨脹——香港是內地對外開放的窗口，引進外資和先進管理的仲介；香港是內地出口創匯的主要基地，融資集資的主要來源；如此等等，內地經濟發展對於香港經濟的依賴不言而喻。
優越感迅速轉為求助意識
但是，世紀之交，情勢急速轉變——內地沿海地區尤其上海明顯縮窄了跟香港的差距，在若干產業或行業甚至領香港之先；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全面對外開放，將使香港逐漸失去她在內地與全球經濟之間獨一無二的仲介地位；香港短短四年間接連兩次經濟衰退，香港市民的財富大幅「縮水」——總之，內地經濟正處於上升軌道而香港經濟卻陷入結構調整困境。「北上就業」、「北水南調」等一時間成了香港媒體出現頻率最高的辭彙之一。香港人對於內地的優越感迅速為求助的意識所籠罩，然而長期形成的優越感又是那般根深蒂固，以致於內心充滿矛盾和痛苦。
香港相對優勢不會完全消失
香港市民唯有克服心理困惑才能振奮精神克服經濟困難。充分認識即便多了困難香港仍具自己的優勢，能夠幫助香港市民克服心理困惑。於是，我在《鏡報》二○○二年一月號發表《香港須明白和鞏固自身優勢》。在那篇文章裏我指出：「香港在制度上和技術上相對於內地的整體優勢，得益於香港經濟的高度開放和高度自由，因而，即便中國加入世貿組織，只能縮短差距而不可能完全消除。因為，基於中國內地政治和社會穩定的考慮，中國內地在可預期的將來不可能達到跟香港一樣的開放度和自由度。」「中國內地經濟和社會發展最快的沿海大城市，某些產業、行業（如製造業）的發展水平已超過香港，香港佔優勢的領域其相對優勢也在削弱。然而，只要內地無法達到香港的開放度和自由度，香港的相對優勢不會完全消失。」在那篇文章裏我同時指出：「香港人即使在困難的時刻也必須清醒，香港經濟長遠發展的定位，在中國，必須是以華南地區為主要依託的『大香港』。建設以香港特別行政區為中心、華南地區為主要依託，以客觀經濟聯繫甚至某種程度或某些方面的一體化為基礎的『大香港』，關鍵在於必須始終把握好『走出去』（港資投資華南）、『留下來』（港人建設香港）和『引進來』（吸引外資和內地資金投資香港）這三方面的關係。香港欲成為『大香港』的中心，必須鞏固和發展其優勢，才能產生對華南乃至周邊其他國家或地區的經濟輻射力。」
港人沮喪乃因困難比預期大
一年光陰轉瞬即逝。踏入二○○三年時，香港社會對於如何擺脫經濟轉型困境依然普遍地缺乏足夠自信。這使我回想起一九九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新加坡政府資政李光耀先生在香港以《過渡時期的香港》為題所發表的演講。李光耀先生對於香港市民所表現出來的沮喪感覺驚訝。他認為「香港目前的不安情緒，主要是因為過渡時期所帶來的問題比預期來得困難所引發的。」他指出「香港的自我認同必須加以定義和具體化」。他對以華人為主體的香港居民說「你們是中國的一部分，但在接下來的四十八年裏，你們卻是屬於一個稱為特區中國人或香港中國人的特別小群體。除非你們認識到這個問題的重要性，不然要在特區政府和香港人民之間建立起達致新的社會契約所需的團結精神，將是困難的。」他建議「香港可以盡量擴大同中國的聯繫」，並提醒「香港對中國的價值，在於香港同中國其他城市有別」。李光耀是一位卓越的政治家，他治理新加坡的經驗，他對於中國、香港和世界政治經濟演變的了解，使他具有明銳而深刻的洞察力來揭示香港問題的關鍵。
認同身分 化解矛盾
香港特別行政區五年半的實踐告訴我們，香港特別行政區公民唯有認識自己既是「香港的中國人」即「中國的香港人」，才能面對政治過渡和經濟過渡不斷深入而克服心理困惑，重新煥發堅韌不拔的鬥志；才能堅定地把握香港經濟轉型的方向和目標，妥善處理香港與內地經濟一體化而兩地政治、法律制度及文化差異之間的矛盾、兩地經濟一體化與「一國兩制」下香港保持相對獨立經濟實體之間的矛盾、兩地經濟一體化與「港人治港」高度自治之間的矛盾、兩地經濟一體化與兩地競爭之間的矛盾、兩地經濟一體化與香港保持國際金融中心地位之間矛盾；香港經濟轉型才能早日擺脫困境而走向成功。（三論香港居民身分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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