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12-30] 論壇．香港社會凝聚力的基礎 放大圖片
十二月二十二日，約四萬香港市民舉行集會支持基本法廿三條立法。
■周八駿
實施廿三條是香港政治過渡的深入，它所要解決的是「一國兩制」條件下，香港如何確保自己高度開放的優勢不至於被各種內外敵對勢力利用來破壞、分裂或顛覆中華人民共和國。如果香港不是因為存在各種歷史和現實因素，那麼，實施廿三條便不會激發如此強烈的反對和爭議。然而，正是如此，反證實施廿三條的必要性……
二○○二年十二月十五日，由香港民間人權陣線發起，約一萬二千名香港市民於香港維多利亞公園集會，隨後遊行至中環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總部，表達他們對於實施基本法第廿三條諮詢文件內容的不滿。關於最終到達政府總部的遊行總人數有不同估計，其發起機構號稱有六萬人，其他機構估計不足此數。無論如何，這是香港特別行政區成立以來最大規模的一次跟政府唱反調的群眾性集會遊行。
一個星期後，十二月二十二日，同樣是在香港維多利亞公園，由香港支援立法保障國家安全大聯盟發起，約四萬名香港市民集會；同時，廿三艘漁船在香港海面巡遊，表達他們對於實施基本法第廿三條諮詢和立法工作的支援。
香港是否正經歷社會分化？
香港是否正經歷一九八九年北京風波以來最嚴重的社會分化？當前香港社會矛盾激化是否因為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實施基本法第廿三條？若不能明確地解答這些問題，便無法看清楚香港社會前進的方向，也就談不上提高或加強香港社會的凝聚力。
何謂「社會分化」？這裏，不是指一個國家或地區存在著階級、階層或政黨的基本區別，就這一類基本區別而言，社會總是分化的。這裏，「社會分化」是指原先和諧或和睦相處的人群，或者原先尚能妥協或尚處於妥協狀態的不同階級、階層或政黨，因為某個重大社會問題或事件而產生對立甚而分裂。誠然，因為某個重大問題或事件而出現社會分化，總是跟一定歷史時期階級、階層或政黨的基本區別相聯繫的，而且往往反映階級、階層或政黨的基本區別。
一九八九年北京發生政治風波期間，香港社會的確出現分化。中國內地改革開放進程中這一罕見的重大事件，使香港市民普遍關心自己的前途，因理解不同而出現兩種對立的聲音。隨著風波平息，中國內地繼續改革開放，香港圍繞那一場風波而出現的社會分化趨向於緩和，卻因末代港督強行政制改革而發生另一次社會分化。那兩次社會分化究竟何者更為嚴重？是一個具爭議性的問題。但是，在當前圍繞實施基本法第廿三條所發生的嚴重分歧中，既可以找到一九八九年因北京政治風波而社會分化的痕跡，也可以發現一九九二至一九九七年圍繞香港政制變革而社會分化的烙印。
香港政治過渡包括兩方面
十年來，我多次闡述香港的政治過渡包括兩方面：一是由英國管治向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過渡，二是由港英殖民專制統治向現代民主政制過渡。香港政治過渡的複雜而困難在於，港英當局在九七前夕匆匆推行代議政制，大力扶植民主拒中抗共勢力，製造民主之路與回歸之路的分歧。我在《香港跨入新紀元的腳步——「一國兩制」的最初實踐》（香港世紀出版有限公司二○○○年八月版）中指出：「香港回歸祖國是否意味著民主之路與回歸之路的分歧結束？答案是：尚未完全結束。就企圖以民主拒中抗共來阻撓香港回歸，甚至幻想香港獨立等等行動或念頭均告失敗而言，民主之路與回歸之路的分歧已經結束；然而，就仍然有政黨或政治勢力企圖將特區政制發展逸出《基本法》的軌道，仍然堅持民主拒中抗共的立場、挑戰『一國兩制』而言，民主之路與回歸之路的分歧猶在。因為，歸根到底，政治過渡的最終目標是『一國兩制』『港人治港』『高度自治』取得成功。香港特別行政區最初幾年的歷史提供了良好的開端，中國老話說『良好的開端是成功的一半』。直至二○四七年，香港的前路既將有可以預料、也將有難以預料的困難和考驗。香港的中國人亦即中國的香港人，還必須堅持不懈地努力。」（第410頁）
實施23條是政治過渡的深入
實施基本法第廿三條，正是香港政治過渡的深入。它所要解決的是「一國兩制」條件下，香港作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個特別行政區，如何確保自己高度開放的優勢不至於被各種內外敵對勢力利用來破壞、分裂或顛覆中華人民共和國。如果香港不是曾經受英國長逾一個半世紀的殖民統治，如果九七前夕港英當局不是匆匆推行民主拒中抗共勢力佔主導的代議政制，如果這個世界上不是還有這樣那樣的政治力量千方百計地企圖顛覆中華人民共和國，如果香港本地民主拒中抗共勢力不是還堅持他們的立場，那麼，實施基本法第廿三條便不會激發如此強烈的反對和爭議。然而，正是如此強烈的反對和爭議，反證實施基本法第廿三條的必要性。
懷疑或誤解與新身分認同有關
在香港，根本反對實施基本法第廿三條的團體或個人是少數。對於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所發表的諮詢文件內容提出猛烈批評甚或建議大幅度修訂的團體或個人，其中相當多數是出於疑問或誤會，不是基於民主拒中抗共立場。但是毋庸諱言，為數不少的香港永久性居民中的中國公民對於實施基本法第廿三條的必要性和迫切性持有懷疑或誤解，是跟他們尚未確立自己的新身分認同有頗大關係。他們的疑問或誤解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由特別行政區政府下一步提出明確的立法條例來消除；然而，只有明白自己是中國的香港人即香港的中國人，明白香港的命運和前途跟祖國的命運和前途息息相關，才能真正理解實施基本法第廿三條的意義。
香港的政治過渡將繼續深入。特別行政區政府在實施基本法第廿三條後，將在適當時機進行香港政制檢討。香港的經濟過渡（即經濟轉型）也將繼續深入。香港與內地拓展經濟一體化將不可避免地遇上兩地經濟制度或規管趨同與「一國兩制」、「港人治港」「高度自治」的矛盾。香港社會將如何應對前進道路上的這些新挑戰？很大程度取決於香港永久性居民中的中國公民其中多大比例是確立了新的身分認同。
社會凝聚力基礎是確立新身分認同
在不同歷史條件下，一國或一地社會凝聚力是強或弱，為什麼強或弱，取決於不同的因素。一個具有悠久歷史和文化傳統、民族意識很強的國家，在前進道路上有時也會陷入社會紛爭，這時提高或增強社會凝聚力顯然應該從民族意識以外因素著手。就剛回歸祖國才五年半的香港特別行政區而言，提高或增強社會凝聚力的基礎則是全體中國公民確立新身分認同。香港永久性居民中的中國公民唯有視自己為「中國的香港人」即「香港的中國人」，才能理性地分析和討論關於香港政治過渡或經濟過渡的具體問題或事務因為不同利害關係而產生的分歧。唯有絕大部分香港永久性居民中的中國公民都確立了新身分認同，香港社會才可能達至最大程度的共識或妥協，香港的政治過渡和經濟過渡才可能取得成功。 （四論香港居民身分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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