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3-10] 山多蘭草 卻無芝 放大圖片
《歲月如歌》
——觸摸《歲月如歌》的痛楚 ．鍾曉毅．
在歲月，我們雖然已走過了許多春夏秋冬，在人生，也品嚐過許多冷暖炎涼，但我們仍然在期待著每一個日子都如詩如歌，有情有義，發光發熱，所以，才有了《歲月如歌》。
但生命與愛情的高潔和神聖總是懸置在遠方，讓我們不斷地攀援，而最終卻無法接近，真正的生與愛是絕望的，它一碰即逝，根由在於歲月的無情與人自身的卑微和過錯，這是作者陶然對生命的理解，也是他對人性悲涼的某種體恤。因此，也才有了《歲月如歌》。
再現生活的多彩
《歲月如歌》已成陶然的第N部作品了，二○○二年由香港藝術發展局資助，香港天地圖書有限公司出版，在他眾多的作品集中又增添了一道彩虹般奪目的色彩。在這部收有中篇小說《沒有帆的船》、《記憶塵封》、《歲月如歌》，短篇小說《一筆勾銷》、《冷板》、《花香已過》、《推銷人生》、《夜來風雨》、《面對》、《後塵》、《「太空人」九七》、《倒錯》、《狂歡》、《三十五歲生日》，小小說《醉》、《再度出擊》、《緣份》、《認人：你肯定？》、《機率二十分之一》、《時空》等的作品集裏，陶然表達了都市男女的慾望焦灼、情愛困惑以及對現實的評斷。生命本無可安慰，小說也未必能夠消解甚麼困惑，但精彩之處卻在表現的同時再現了外在生活的多彩和內心意識的繁複。不論形式如何跟著內容變化，卻在此傳達了作家對歲月又敬又懼的一種感覺。
這種感覺觸摸到人性最柔軟也最無助的那一部分，「山多蘭草卻無芝」，《沒有帆的船》中的男主人公「他」、《歲月如歌》裏的陸宗聲，《記憶塵封》中的葉清良，他們作為男性，在男權社會的悠久的土壤上，並不是不自由的，於是，他們常常遭遇激情。但是，這些激情都是無根的，他們擁有過的「愛情」，無疑離我們心中長期恪守的那份神聖越來越遠。
當然，它們都真實地揭示了我們這個時代的生存境遇，正如洪治綱所指出的那樣：「無數的事實都已表明，愛情在剝離了諾言、犧牲等品質之後，正在成為一種人生的原料，塵世中打滾的人們更熱衷於利用這種原料創製各自的價值理想，調配各自的利益原則，每一個人都在充當調酒師的角色，都在最大限度地根據自身的人生情趣，精心研製愛情這杯雞尾酒。」雞尾酒的色彩自然是五彩繽紛的，但味道真的那麼可口？否則，為什麼「美琪」在「沒有帆的船上」會被姦殺？「曉嵐」在「塵封的記憶」中早立定心思蟬過別枝？「王竹瑗」在如歌的歲月「是也達不到真正的歸宿？陶然在這些人物身上，寄托了他深深的同情與憐憫，更為人生的無奈與愛情的飄移之念和無根之狀而感傷，「過盡千帆皆不是」，呵，是生存的一種痛苦，「山多蘭草卻無芝」，更是生命中不可觸摸之痛。
為靈魂的投奔設計通道
唯有「自家培養自家知」了。陶然於是便在他一篇篇的作品中為靈魂的投奔、慾望的演繹設計了一條條的通道，為生存的關注、存在的追問打開種種缺口，反覆迴環之間，我們便總能在他的人物身上看到某種傷感、脆弱、自卑還有反省，這很對我們的心思，靜下心來，我們會喜歡這些東西的，因為帶有這些特點的敘說往往能使一個被日常生活弄得很疲憊甚至已向「惡毒」一途滑去的人返回善良。一旦返回的次數多了，這個人真的就有可能變成孩子，重返純真，很難說大家會不會在善良與藝術的熏染下再重新來過、重活一遍，但是，無論從哪個角度去看，都容易成為幸福的人，而幸福的人對待別人總是和善的，那麼，這個世界會明亮許多，會清潔很多。
陶然一直在向這方面努力，迄今為止，他出了那麼多的書，每本書裏都會有讓人感動從而內心安靜的畫面；人生與愛情，在他的筆下，雖然也常常沿著自我懷疑和自我失控的軌道滑行，在人物的命運中不斷地發揮錯位的作用，使人物存在的荒謬性更顯突出，但因了他的文字的細膩表現充盈著婉約的詩性意味，這就形成了精神的救贖，加上他對自己的作品一直抱有向善的期待，有期望的存在也就可能創造出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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