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3-12] 副刊釆風．百家廊：從蘇州河治污說起 放大圖片
蘇州河變清了。
周 天
上海市內有條蘇州河，蘇州河水的黑臭，據新聞報道說，已有百年。這話不假，我還記得，解放初年，北四川路橫濱橋前後的那一段河面，人們經過時，往往要捂著鼻子的。
近年來，上海市政府花大力氣治理蘇州河，報紙上說，用的是治本與治標兩法，治本是解決工廠污水與生活污水的污染源問題，治標是引太湖水為蘇州河整體換水；經過幾年的治理，現在雖然離開「河水清且漣漪」，尚有距離，但蘇州河中已漸見小魚了。報紙上還說，上海三年內投入的環保資金為三百億，確是筆不小的數目。
上海的情況，也並不是孤立的，二月十七日的《新華每日電訊》中，有兩位新華社的記者潘海平、朱立毅寫報道說，浙江省也準備花二百億啟動一個名叫「萬里清水河道」的工程。改革開放以來，沿海地區漸富，富而好禮，於是關注環保，值得高興。
報道中還說到浙江一些地區的污染情況：「德清縣新市鎮是一座千年古鎮，鎮上水道縱橫，相傳全鎮的石橋多達七十二座，當年的電影《林家舖子》就在這裏取外景。可是現在，這個鎮的河道污染嚴重，鎮上的居民說，在這樣的河水裏洗拖把都嫌髒。」
作為年輕時也在新聞圈子裏幹過幾年的同行，我對這段文字的生動、形象，頗為欣賞。前面用了一個《林家舖子》曾經在這裏拍過外景的細節，《林家舖子》拍於文革前，當時德清縣新市鎮水清河碧，不問可知；後面只用了一句「洗拖把都嫌髒」，也就足夠對比鮮明地說明問題了。這段描寫，使我想起了一個與德清縣新市鎮無關的問題：近年來，隨著生產的發展，一些知名河流的污染與日俱增，應該怎麼辦？
問題的實質，據我看，當是在於治污成本出自何方的問題。據前一陣子報紙透露，治污所花的費用，遠高於那些排污工廠的得益。但其實，同那些排污工廠算這筆賬，純屬對牛彈琴。因為他們根本無需花治污費用，而只是從排污中得益。說得明確一些，如果那些知名河流岸邊的已成為污染源的工廠，不但不負擔治理污染的成本，反而從污染中得益，而污染成本卻要由國家或省裏來出、也就是由全國或全省納稅人來出的話，那麼，這做法不僅不公平，而且實際上等於是鼓勵了那些污染源單位，促使他們更加肆無忌憚地排污了。排污講了多年而至今屢禁不止，甚至一些廠所造成的污染，已經破壞了周邊民眾健康使多人得病而依然屢禁不止，其原因實在於此。至於死命包庇污染的所謂地方主義，在其後則又往往有連帶腐敗現象，則已是公開的秘密了。我們的治污方針，如果不考慮這一客觀存在的實際情況，那麼，你治他排，治污是不可能出現一勞永逸的效果的。在此背景下，能徹底治理好污染嗎？
這裏除了立法問題外，還當有若干可操作性的政策與臨時法規措施，以及這類措施的硬性落實問題，比如，對污染者與包庇者，自嚴厲罰款直至撤職查辦、判刑等等。否則，一面治理、一面污染的情況，必難避免。
所以，若是為這兩位寫了一篇好報道的記者或其同行們出主意，後面應該是有更重要的題目可以進一步寫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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