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3-12] 康有為與詩 放大圖片
康有為書札
曾敏之
懷著虔誠，於春陽燦爛的季節，驅車向西樵山奔去。西樵山位於南海縣之西南，風景幽勝，既有七十二峰秀，更有飛流千尺四名泉。就是這樣的山光泉韻孕育了戊戌維新運動的領袖人物——康有為，他一八五八年出生於西樵山範圍的南海丹灶鎮銀河鄉的蘇村。故居旁是康有為紀念館，圍繞著故居的溪塘，松軒、曲橋，都為了體現一代哲人誕生地的歷史陳跡，好讓後人能深一層了解康有為犖然成長的不凡背景。
「涎香老屋」是一廳兩房兩廊的青磚俗稱「鑊耳屋」，是珠江三角洲典型的清代農村住宅。康氏家族已在這間老屋住歷五代，康有為在這老屋度過了童年、少年以迄青年的初期，他後來稱涎香為「百年舊宅」。
令人矚目的是康有為故居荷塘邊的澹如樓，藏書數萬卷，康有為就在澹如樓讀書十餘年，他涉獵了中西書籍，他撰寫的《大同書》就是在這時完成初稿的。他曾以《澹如樓讀書》為題，寫了一首律詩。
三年不讀南朝史 瑣艷濃香久懶薰
偶有遁逃聊學佛 傷於哀樂遂能文
懺除綺語從居易 悔作雕蟲似子雲
憂患百經未聞道 空階細雨送斜曛
這時的康有為二十七歲，他逐漸形成「含經史之奧言，探儒佛之微旨，參中西之新理，窮天人之頤變」了。
康有為曾到西樵山白雲洞讀書。白雲洞有高士祠，是崇祀明代何白雲先賢的，祠倚山壁立，以百磴紆曲而上，上有妙高台。康有為每天登台呼吸雲霞，縱目山景，曾以詩記下所見——
瀑流千尺射巃嵷 岩壑幽深隱綠茸
日踏披雲台上路 滿山開遍杜鵑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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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士祠中曾小住 捫籮日上妙高台
白雲無盡先生去 洞口雲飛我又來
康有為也曾作香港之遊，使他有機會進一步接觸西方文化圖書，開拓視野。當他以《秋登越王台》為題寫的詩，已以屈原自況，抒發壯志未酬，要以身許國的宏願了——
秋風立馬越王台 混沌蛇龍最可哀
十七史從何說起 三千劫幾歷輪迴
腐儒心事呼天問 大地山河跨海來
臨睨飛雲橫八表 豈無倚劍歎雄才
康有為在西樵山還得讀《西國近事匯編》、《環遊地球新錄》等書，對他接觸西方新知、向西方尋求真理的認識影響更深了。一八八三年，康有為在家鄉蘇村創辦中國歷史上第一個「不纏足會」，開婦女解放運動先河。一八八五年，中法戰爭失利，令康有為慷慨悲歌「山河尺寸堪悲痛」，有「賈生痛哭又如何」的無奈，他不顧一切，以布衣之身，第一次上書光緒皇帝，提出「變成法」、「通下情」、「慎左右」，主張中國變法自強。此後又曾六次上書光緒皇帝，請求變法維新。他寫詩慨歎「名山渺莽千秋業，大地蒼茫七尺身。南望九江北京國，拊心辜負總酸辛。」
表現對國家、民族的關切心態。從光緒十四到二十四年，康有為離鄉到廣州創辦萬木草堂講學，培養力量，一邊著書立說，完成了《新學偽經考》，《孔子改制考》，為推動維新改革運動奠定理論基礎。當一八九五年《馬關條約》簽訂時，他聯絡在京會試的一千三百名舉人共同署名，以「公車上書」的形式要求清廷拒約、遷都、變法圖強。從此康有為與梁啟超獻身於維新運動，終於促成光緒皇帝下詔「維新」。慈禧太后發動政變，幽禁了光緒皇帝，譚嗣同等六君子血濺京都，康梁被迫逃亡海外而宣告失敗。康有為寫的政變紀事詩有云：
「歷歷維新夢，分明百日中。莊嚴對宣室，哀痛起桐宮。禍水滔中夏，堯台悼聖躬。小臣東海淚，望帝杜鵑紅」。
康有為紀念館有文記載了康有為「維新百日，出亡十六年，三周大地，遊遍四洲，經三十一國，行六十萬里」的海外生涯，最後於一九二七年病逝於青島。劉海粟大師曾拜康有為門下為入室弟子，曾為康的墓碑題詩，其中一首如下——
華夏瘡痍痛陸沉 公車憂憤集松筠
一書上闕原非妄 萬卷羅胸學是真
海北天南思國淚 春花秋月故園情
更新青史新人出 莫為前驅抱不平
概括了康有為的生平史績。戊戌維新運動開創了中國近代政治改革的先河，證明康有為是一個時代的愛國者以救國熱忱，不甘屈辱的尊嚴，上下求索以尋求挽救民族危機之道的思想家、教育家、文學家，曾為中國近代社會的民主和富強作出過貢獻。
當我離開康有為故居踏上歸途時，回望「涎香老屋」、紀念館、澹如樓，深深為南海、蘇村有這樣歷史先賢應感自豪，而蘇村應成為尋幽訪古、憑弔康有為的旅遊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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