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3-18] 副刊釆風．百家廊：淡淡三月天 放大圖片
年年杜鵑都開得特別璀璨，引來無數賞花人。
羅 琅
有人把木棉樹形容為英雄樹，因它在嶺南眾木中，總要高出別的樹榦，而它的花在春天紅似火，所以又把它喻為黑夜的火炬，照亮黎明前的黑暗。
木棉花開時樹枝上無片葉，先綻出花蕾，再開花。花開得最繁密燦爛時候，枝頭才有羞答答的新葉探出頭來，它的綠還帶著淡黃被叫做嫩綠，這時正是仲春驚蟄前後，木棉開得差不多時，杜鵑花，跟著次第怒放，杜鵑花的顏色不像木棉單一的紅；還有紅、紫、白、黃不同色彩品種，但主要還是紅白花最多相映成趣，漫山遍野，又佈滿斜坡，紅的、紫的、粉紅、雪白……亷紫嫣紅，爭妍鬥艷，為春天加添艷麗的色彩。如牛毛般的春雨過後，花瓣、花房、花蕊，黏著晶瑩的水珠，更是好看。如果微風不來，花葉靜止如影片定了格，就有蜂兒、蝶兒趕來圍著花房新蕊，翩翩飛舞、忙著採蜜。蝴蝶舞步蹁躚，蜜蜂歌唱，杜鵑花更開得歡。蜂蝶配合歌聲舞影，把春天點綴得熱鬧紛紛。杜鵑花不稱英雄和國色，卻點綴著三月天。家居附近的山坡，每年按時依候杜鵑花盛開，數量當然沒有禮賓府開的多，但禮賓府那裡有花王打理，經過人工修剪，欠缺神韻天然的野趣。禮賓府每年總有幾天開放，供市民去觀賞，人頭踴踴，都是看花人。我卻寧願到小山坡，被人忽略了的地方去賞花。既有野趣之美，又不用與人擠迫。
抗戰時期，音樂教師教我們唱一首《杜鵑花》的歌曲，記得歌詞是：
「淡淡的三月天，杜鵑花開在山坡上，杜鵑花開在小溪邊，多麼美麗呀，像村家的小姑娘。」
村女娥眉，所謂十八無醜婦，身體健康，不需胭脂水粉打扮，就已是美人了。上面那首歌還有故事性，說村家小姑娘摘了一枝杜鵑花，送給情郎去參軍，打鬼子。抗戰勝利凱旋歸來，杜鵑花謝了又開，她摘枝花插在情郎胸前，表達出小姑娘愛郎的情懷。
五十年代，我認識一位像村家小姑娘，她常常穿一件白衛生衣，藍布長褲，剪個劉海妝，不施脂粉，跳跳蹦蹦的，活潑開朗，我借故親近她，約她同看電影，香港動植物公園杜鵑花盛開，約她同往賞花，她應約而來，手挽著一隻籐書包，像個學生，在公園找一處杜鵑花叢前，花開得很燦爛，那時我還沒有買相機的資格，就請公園專為人拍相片的為她拍了一張單人相片，我還不敢與她一起肩並肩，相片要第二天送到我辦事處，我又利用那張相片，歪歪斜斜的寫了幾句打油式的分行，不像詩又不像散文，或以今天來說是散文詩吧，不過是借題發揮，利用杜鵑花暗含情愫，親手送給她，去打開她殿堂的大門。後來這位像村家的小姑娘，竟與我相伴至今已將半個世紀了。可以說杜鵑花開放給我利用了。
杜鵑花被我利用作紅線，就如前面那首歌一樣，鼓勵他去參軍抗日，又盼望他勝利歸來又要把杜鵑花插在他的胸前，這花代表她的心，心貼心，傳情寄意。畢竟中國人對愛的表達較含蓄，不像外國人動不動就說「我愛你」，無論是直接或用比喻，目的都相同，但那時的我和她從未說過「我愛你」，卻心心相印，過了半個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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