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3-31] 輝筆而就：戰損與士氣

梁家輝

　「殺人三千，自傷八百」已是古有明訓。又要打仗、又怕死人，天下間那有如此便宜的事！美英對伊拉克開戰，筆者月前已在此談過；不管義戰不義戰（春秋無義戰），戰爭鐵定打得成，理由人盡皆知，也不想浪費篇幅了。筆者也和大部分人一般，相信獅子撲兔的美英聯軍最終會得勝，但如果希望大獲全勝而又不損失一兵一卒，則不啻癡人說夢。

　孫子兵法強調得勝的最高境界是「不戰屈人之兵」，那才真正可以做到兵不血刃，如今的海灣戰爭是刀兵相見，本來已是下策，而美國的鷹派奢言他們擁有的高科技可以低傷亡、甚至零傷亡打勝戰爭，和相信高科技股可以帶來經濟繁榮一般，最終被證明是春秋大夢。

　觀乎戰鬥未打響之時，隨軍記者天天接收美英軍方的樂觀資料，開口閉口阿帕奇直升機無堅不摧，制導炸彈百發百中，殊不知梅菲定律有云：「（戰場上）……一切可以出錯的地方都會出錯」，而使用的武器愈精良，出錯的機會便愈大了。就算只是玩電腦遊戲，也會「死」兩、三次（希望你有備份）才可爆機取勝吧。但戰前的西方傳媒就是樂觀，一個美國海軍航空兵的飛行員說，每次出任務回來，都覺得自己好像NBA的明星運動員。在全無心理準備之下，遇上比意料中高的戰損（平情而論，竊以為和戰爭規模相比，美英聯軍的損失一點都不高），便嚴重地影響士氣了。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歇，今次美英聯軍等到三鼓已過才出兵，吃點苦怪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