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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4月23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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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4-23] 聊天室:獅城熱帶夜

陶 然

 巴塞隆那酒吧之夜就這樣在露天下展開,一串串燈火在樹與樹之間拉起,喧聲笑語中,我們在吃自助餐。移民自印尼的黃老闆說:「喝這愛情果汁吧!印尼的。」許福吉在一旁指著我,笑道:「他來自印尼。」黃老闆不大以為然:「來自印尼也不一定喝過。」這話倒是一針見血:我以前的確沒聽說過。

 這是「二○○三年東南亞華文文學研討會」的告別宴會,過了這一夜,大家便各奔東西。忽地,貓的狂野叫聲劃破長空,似乎有意無意地提醒,這是熱帶的躁動之夜;只是我無力破解其中的秘密。沿著新加坡河河畔一路走去,但覺微風輕輕拂來,我又記起那年到新加坡,朋友帶我來這�埵Y印度人烤的沙嗲的往事,只是這次重來,我已經找不到當年的那個攤檔了。

 其實又何止在這�塈鉹ㄕ^舊日蹤跡,甚至重去紐頓食物中心消夜,我也已經辨認不清到底是不是原來去過的那一間;主人秦林和寒川大叫:「買榴槤吃!」卻給泰國的曾心擋住,他說:「新加坡的榴槤有甚麼好?最好的榴槤在泰國,你們到曼谷,我給你們找最好吃的榴槤!」

 露天的大排檔最具熱帶風情,而私人俱樂部便以高格調迎人了。新加坡作家協會送別我和曹惠民,晚飯設在市郊的島嶼俱樂部。夜色中,私家車拐進一條幽靜的山路,看似黝黑一片,前無去路;車子忽然一轉,乍然便望見燈火競相閃耀。那佔地廣闊的高爾夫球場,那淺藍色水波泛著漣漪的游泳池,都在在顯示出一種叫做「身份」的東西。同樣是俱樂部,在鬧市�堣S不一樣了,那晚尤今在松林俱樂部請吃中餐,沒有游泳池更不用說高爾夫球場了,但那格調仍可從那裝修,還有女侍應周到而禮貌的服務中看得出來。

 最平民化的食肆,也許就是那個深夜兩點鐘,在其直落古樓畫室小坐後,新加坡著名的多元藝術家陳瑞獻帶我們去消夜的那一家。那家庭式的門面並沒裝修過,鄰座有七八個中年漢子在吃東西,陳瑞獻悄聲說:「他們都是這�堛滷`客,這些的士司機,晚晚這個時候都聚在這�堮攭],然後分頭開工,幾十年如一日。」不僅的士司機是常客,陳瑞獻也是;不必問他,只須看他一下車便與老闆娘大聲寒暄,然後直奔廚房點菜,便可以猜想到了。他笑道:「這幾樣小菜賺不了甚麼錢,不是常客的話,深更半夜的,鬼給你做!」

 還在畫室聊天的時候,陳瑞獻便說:「每天晚上九點半以後,整個古樓的畫室只剩下兩個人,一個是四樓的瘋子,一個就是我了。」我這才驚覺周圍烏燈黑火的,靜悄悄沒有一點聲息。我問他:「為甚麼?」他笑:「這還用說嗎?」我又問:「你不怕?」他說:「怕甚麼?你不惹他,他也不會惹你。人比鬼更可怕得多。」

 最隨便最放鬆的一次,是南京大學年輕教授劉俊請我們去鬧市烏節路的一家餐廳聊天,這是典型的熱帶餐廳,三面敞開,夜風不斷灌來。我們喝著熱帶果汁冷飲,一面望著街上來來往往的紅男綠女,南京劉忽地說:「你們發現沒有?她們都穿得很少。現在是二月底,要是在南京……」但,眼下是新加坡。熱帶的女郎,讓這熱帶的夜更加生氣勃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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