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7-10] 副刊釆風．百家廊：章士釗與蕭芳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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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芳芳

羅素中

　「萬人抬眼看芳芳」，這是章士釗《蕭芳芳詩》中的一句。大家知道蕭芳芳是香港著名演員。如果說這四十多年前的詩句，因為章士釗的地位，在當時就已經了不起；那麼到今天，因為章士釗文化成就的蓋棺論定，以及蕭芳芳的驕人成績，那就更具有文化含量了。其在香港詩壇、在香港文化界，都應佔有一定的位置。而章士釗詠蕭芳芳的詩，大概香港人特別是年輕人，知道的不多。

　可章士釗與香港卻是十分有緣的。他曾以九十二歲高齡，於一九七三年五月，肩負使命由北京飛到香港，第二天就不顧家人反對，迫不及待地開展工作，會見各方朋友，由於工作勞累，主要又是因為香港五、六月份的天氣悶熱，對空調難以適應，章士釗病倒了，六月二十八日周恩來總理知道章氏病重，立即調派醫療隊赴港搶救。可惜，畢竟章年事已高，藥石無效，七月一日病逝於香港。

　章士釗是一代文化名人，一八八二年出生，湖南善化（今長沙）人。他的人生精彩異常，經歷傳奇，理想多多。章士釗學生時代就以「讀書救國」自勉；他宣揚「農治」思想，以圖「農業救國」，曾出任北京農業大學校長；他又走「教育救國」路線，曾任教育總長。章士釗與毛澤東曾有為人樂道的關係和趣事。一九一七年章為北京大學教授兼圖書館主任時，毛澤東為圖書館管理員。在革命年代，毛澤東曾向章士釗借過二千元銀元作經費，建國後章生活拮据，毛澤東即以「還錢」名義，從稿費中每月接濟二百元予章。一九五七年「整風」中，章在政協會議上說，「物必自腐而後蟲生」，希望執政黨嚴於自律，保持廉潔，因而上了右派名單，毛澤東看後親自劃去，並說「章士釗是共產黨的朋友」，使章免去一劫。

　章士釗的主要文化成就在法律與邏輯學方面，「邏輯」一詞就是他發明的，他從英文的Logic直譯而成，此前學術界都意譯為「名學」和「論理學」，或仿日本譯為「理則學」，他有《邏輯指要》傳世。還有，他的散文亦有貢獻，率先以西方的邏輯思路組織思想資料，具開拓意義。

　章士釗寫下一首《蕭芳芳詩》，可謂是他與蕭芳芳，也是與香港文藝界的一段文化緣份。詩曰：「鶯鶯好好到當當，一例雙文到盛唐；／回首蕭關千載後，萬人抬眼看芳芳。／婷婷嫋嫋已逢場，小小年華九度霜；／待到梢頭含豆蔻，琵琶學得更當行。／一星曙後吐孤光，金相飛揚色相莊；／一段登場兒戲事，慎將書札問蕭娘。」詩是在蕭芳芳九歲時寫的，「小小年華九度霜」，那麼小的年紀已登場演出，而且贏得萬人抬眼欣賞，他日豆蔻之時，定會是「曲罷常教善才服」，譽滿梨園。「金相飛揚色相莊」，蕭芳芳以九歲雛伶獲得「金相獎」，即她因演《梅姑》中的角色獲第二屆「東南亞影展」最佳童星獎。「一星曙後吐孤光」，蕭芳芳是章士釗的朋友蕭乃震的遺女，現在星光熠熠，詩人大慰，她的父親泉下有知更是大慰。

　四十多年過去了，詩人的眼光沒有錯，蕭芳芳自七歲當童星，十五歲當主角，一路演藝精進，成績超卓，她主演的電影多次獲獎，近年在《方世玉》、《女人四十》的演出，更顯爐火純青。她曾獲得香港公開大學頒授「榮譽文學博士學位」。她又是社會活動家，是香港「護苗基金」主席，致力推動防止兒童受性侵犯等社會活動，成績顯著，影響深遠。

　從章士釗和蕭芳芳所達致的文化成就，今天回過頭去看這首詩，就更具文化意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