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7-12] 《巴金的夢》：還是一個好編輯 放大圖片
《雷雨》劇照
陳丹晨
《文學季刊》於一九三四年一月一日創刊。發刊詞態度鮮明地表示了強烈的社會使命感，說：一九三二年一月二十八日日本的大炮硫磺彈「燒夷得了我們的物質上的建設，卻絕對毀滅不了我們文化的火苗——反而更要煽熾了他們的火焰」。「在這大時代裏，我們也將要盡我們的心力，以更健壯勇猛的精神，從事於新文學的建設。」還明白表示要「繼續十五年未竟全功的對於傳統文學與非人文學的攻擊與摧毀工作」，也就是說要繼承「五四」新文學運動的傳統。鄭振鐸在創刊號上的論文題目就是《大眾文學與為大眾的文學》，主張為大眾的文學從形式到內容都應是新的。
甘心做無名編輯
《文學季刊》由鄭振鐸、章靳以擔任主編，巴金參加了許多實際編輯工作。編委會名單在兩處出現時略有出入。《文學季刊》創刊號載明該刊編輯人為：冰心、朱自清、沉櫻、吳日含、李長之、林庚、靳以、鄭振鐸。該期再版時，這個名單刪去未再刊載。巴金名字未登是因為他的作品《萌芽》剛被禁之故。就如在上海《文學》發文章時，傅東華將其名改成「比金」用意一樣。但上海《文學》第二卷第一期末尾廣告介紹《文學季刊》創刊號時，刊登的編委會名單，比上述八人還多了巴金、徐調孚、傅東華三位。刊物出版後，銷路很好，先後印了三次。一時間，與上海的《文學》月刊成為一九三二年初《小說月報》停刊以後出現的兩個大型刊物，也是南北遙相呼應。上海、北平兩地作家寫的作品互相投寄在對方刊物上，出現一種新的生機。
過了一些日子，他們又創辦了另一個文藝月刊《水星》，由巴金、卞之琳主編，於一九三四年十月創刊。這是一個只發表創作不發表評論和譯作的文學刊物，刊物出版時，巴金已回上海，編務實際上是由卞之琳負責的。
結交新友 推出曹禺
自從籌辦《文學季刊》，巴金就從沈從文家遷到三座門大街十四號，這裏既是靳以住處，也是《文學季刊》編輯部。他們共同處理稿件，看校樣，做編輯工作。巴金還繼續寫作。他們常常在同一張大寫字桌的兩邊工作；在同一盞檯燈的照明下，工作到深夜。累倦時，就放下筆談天。有一次，他們和鄭振鐸還去圓明園廢墟憑弔過，到長城、十三陵去漫遊過。他們的友誼從這時開始加深了。
在這個小小的院落裏，平時總洋溢著歡樂的生氣。李健吾、曹葆華、蹇先艾、卞之琳、何其芳、萬家寶(曹禺)、蕭乾等都是常客。他們都是一些年輕人，常來送稿，會朋友，或是從郊外進城順道來「歇腳」。他們談論國事、社會生活，研討文學寫作，傾敘各人走過的道路和生活裏的悲歡。一個文學刊物的編輯部可以起著一個沒有組織的、但卻類似文學團體的作用，《文學季刊》就這樣很快成了一個推動創作、發現提攜青年作家的園地。許多著名的有影響的作家如魯迅、鄭振鐸、冰心、老舍、王魯彥、張天翼的作品發表在這裏；許多名不見經傳的青年作者如何其芳、卞之琳、李廣田、麗尼、陳白塵、李健吾、陳荒煤、田濤等等的創作更是大量發表在這裏，成為不少作家的文學事業的起點。
那時被稱「漢園三詩人」的何其芳、李廣田、卞之琳都是學生，他們的作品常在這裏發表。李健吾與巴金初識就成了好朋友，他的著名譯作《包法利夫人》的評介文章最早就是發表在《文學季刊》創刊號。陳荒煤是一個失業青年，才二十一歲，剛剛開始練習寫了一篇《災難中的人群》，自己毫無信心，但經友人麗尼推薦給巴金，在第三期發表了，由此為他打開了文學之門。
巴金和曹禺也是在這個時候認識的。曹禺是清華大學學生。他和靳以原是南開中學同學。巴金聽靳以說曹禺寫了個劇本，就要來看看，一看就再也放不下，一口氣把它讀完，鼓動靳以在《文學季刊》第一卷第三期(一九三四年七月)發表。這就是轟動了文壇、被譽為中國新文學運動以來戲劇創作最大收穫之一的《雷雨》。一個優秀的現代劇作家就這樣闖進了文藝界。 （四十八•未完待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