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7-23] 副刊釆風．百家廊：金文明「咬」余秋雨
張小焱
六十八歲的上海《咬文嚼字》資深編輯金文明寫了一本《石破天驚逗秋雨—余秋雨散文文史差錯百例考辨》，於今年六月十八日由山西書海出版社出版。
金文明是一位《文化苦旅》的愛好者和忠實讀者。他曾買了余秋雨的散文集認真欣賞，後來發現《山居筆記》中的《十萬進士》中，作者竟把中國古代知識分子「爭取科舉、致仕」，將「致仕」解釋為求官，這完全弄顛倒了。因為「致仕」一詞是「辭官退休」的意思。後來他一再認真的一「鉚」一「咬」，就滴滴答答「咬」出他一百多個差錯。其中有一部分在《咬文嚼字》上發表後，將樣刊寄給余秋雨，可余通過他人退回該刊並說：「以後不要再給余秋雨先生寄這本刊物了」。這給金文明澆了一盆冷水。因他給錢鍾書、王蒙、董橋等名作家挑刺，都沒有像余秋雨這樣「拒諫」。後來又一位年輕人指出余秋雨的《西湖夢》有幾處與史實不符的小疏忽，亦即史載宋代的林逋無妻無子，何以余秋雨稱其有妻有子？余秋雨後來給這位讀者寫了一封「警告」信，認為像他這樣一個「非專業的年輕人」沉溺在浩如煙海又真偽難辨的古代文史細節中，「這樣既是個人的不幸，也是中國文化的不幸」。金文明難以理解：為什麼給他指出史料錯誤就要上綱為「中國文化的不幸」的高度，並以此來奚落人？
緊接著發生的一件事，更激起了金文明的怒火。《余秋雨教授敬告全國讀者》這篇「戰鬥檄文」中寫道：「一個人在大街上遇到搶劫，正要奮力追抓盜賊，突然橫向裡衝出了兩個蒙面人，攔住被盜者說有重要的歷史問題需要盤問。」余秋雨竟把批評他的人比作與盜版集團相勾結的「蒙面人」，還認為指出他的文史錯誤妨礙了他打擊盜版。「告全國讀者」中又說：「你們說我拒絕你們的批評，這好像很沒有風度，但我要坦誠地宣佈：當然不能接受，因為如果接受了，我就再也搞不成任何像樣的學術，寫不成任何能讀的文章，那如何對得起廣大讀者！」
金文明在接受《新民週刊》記者採訪時認為：「余秋雨的拒諫狀態已經狂躁失態到這樣的程度了。我生平討厭死不認錯的人，至此，我對他的好感已經蕩然無存，但是還沒有想到在文字上和他『拉清單』的程度。」使他下決心「拉清單」，是金文明看到余秋雨又一次「用『不屑一顧』的態度來宣告他的文章不存在一切『史料差錯』」，金文明為此憤憤不平地對記者說：「歷史上有他那樣錯漏百出而又堅決拒絕一切批評，並且還把批評者一概譏笑為『記憶性文化族群』的『大師』嗎？我要聲討、要剝離並且不饒不放的就是他的這一點」。於是，他不再猶豫，只用了三個多月時間就完成了這本《石破天驚逗秋雨》。此書名出自李賀詩。「逗」，即「引」——引起爭鳴的意思。《新民週刊》報道說：金文明「以硬傷一百三十餘處為虎賁，揮師直抵秋雨書城」，金文明認為，一位大名鼎鼎的教授不應該犯這麼多低級的常識性錯誤。犯了經別人指出後，總應該在再版時加以改正。可余秋雨就是原封不動的再版他的書。一絲不苟的金文明不放過他這種不負責任的行為和不認真查閱史書的不良學風。
據《新民週刊》報道：金文明把余秋雨的文史錯誤分成了幾種「致病原因」，有無知無畏類、粗心大意類、穿鑿附會類、不懂裝懂類以及刻意作偽類。其中「刻意作偽」類最為可惡。如在《文化苦旅》中很有名的一篇《寂寞天柱山》，作者為了「強征」王安石加入歸老天柱山一派，竟然將原詩中的「廬山」大筆一揮改為「潛山」！金文明認為：「行文太不誠實了，而且貽害後人。」
余秋雨在六月廿六日的《新民晚報》上著文批駁金文明，不過，越辯駁，他「死不認錯」的態度更廣為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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