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9-23] 戲曲視窗：舞台粵劇VS戲曲電影

．葉世雄．

　很多學者都認為電影、電視的發達是促使香港粵劇衰落的主要原因，我認為這個立論稍嫌籠統，尤其是未能解釋五十年代香港粵劇何以出現日落西山的景象。

　五十年代末的香港，有線電視初興，收費昂貴，不是一般平民百姓可以負擔得起。電台是早已存在的對手，加上聲音媒體對舞台藝術的市場威脅有限，說不上影響它的存亡。反而，從當時香港電台、麗的呼聲還播放大量的粵曲和轉播大戲的情況來說，可以大膽推論，粵曲、粵劇仍是這年代大眾的主要娛樂。

戲曲電影搶走觀眾

　五十年代，電影事業在香港發展迅速，成為新興的娛樂，無疑會對粵劇構成威脅，但正如上文提到當時電台還播放大量的粵曲和轉播大戲，顯然喜歡粵曲、粵劇的群眾並沒有迅速減少，致使粵劇一蹶不振。五十年代末，真正搶奪了粵劇觀眾市場的厲害對手，是從它體內分裂出來的「戲曲電影」；不過嚴格的說，「戲曲電影」不是搶奪了粵劇觀眾，而是搶走了「舞台粵劇」觀眾。這個年代的粵劇，不是日走下坡，只是以另一種更大眾化的形式出現，但同時也埋下六十年代失去大眾娛樂領導地位的種籽。

戲迷仍愛看現場

　先說「戲曲電影」能夠搶去「舞台粵劇」觀眾的原因。與「舞台粵劇」比較，「戲曲電影」有票價廉宜、時間和地點方便三大優勢。雖然電影的製作成本較「舞台粵劇」昂貴，但製成品卻可以大量重複播映，還有海外市場，平均成本就比「舞台粵劇」便宜得多。電影一日放映多場，觀眾可以選擇適合自己的時間入場，不像「舞台粵劇」，每天最多只能演出兩場。此外，電影是同一時間在不同地區的戲院上畫，觀眾可以選擇到就近的電影院欣賞，不需像觀看「舞台粵劇」般，舟車勞頓地往演出場地。但是，「戲曲電影」的種種優勢，不能解釋觀眾寧選錄像、不看現場演出的原因，因為今天喜愛粵劇的朋友都選擇欣賞舞台上的現場演出，因為只有觀看現場演出才能真正感受戲曲的精釆。

　我看觀眾寧選錄像、不看現場演出和觀眾群的素質有莫大關係。三、四十年代，香港人接受教育的機會不算普遍，尤其是女性。五十年代，這批人成為粵劇市場的主要支持者，但大部分人會視粵劇為一種日常娛樂，而不是從藝術角度來欣賞；所以，當有另一種更便宜、更方便，卻有能提供相近內涵的形式時，他們便會變成精明的消費者，捨「舞台粵劇」而取「戲曲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