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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9月24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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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9-24] 副刊人物.紅線女創粵劇卡通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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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姐是閑不住的人,追求創新,不斷求開拓;「在千禧年我把五十七首名曲,錄成卡拉OK DVD。像這樣的工作中心我每年都有。」她拿著《刁蠻公主憨駙馬》的海報開心地說。

丁 成

 聽說粵劇表演藝術家紅線女製作卡通片,特地上門採訪,「女姐」爽朗地說:「我是閑不住的人,而且追求創新,求開拓。我在『紅線女藝術中心』手中無『兵』。但是,不排戲不演戲,又如何承傳粵劇藝術?搞卡通片囉,世界上最老幼咸宜,我看迪士尼影片,看《花木蘭》、看《獅子王》,後來的《千與千尋》,邊看邊學,又去上海看《沉香救母》,吸收動畫形式。《花木蘭》表現一位女子,克服重重困難,保家衛國;我的《刁蠻公主》也有自己的困難。」紅線女是「卡通粵劇」的總策劃、總監和導演。

 從二○○一年開始,紅線女改編劇本,相當困難,靠群策群力。他們利用卡通片的語言及誇張形態,達到原來粵劇做不到的效果。談到當年女姐成名戲之一《刁蠻公主憨駙馬》,「我喜愛這部戲,喜歡這個角色,因為公主不止是刁蠻,還聰明,甚至有智慧。強鄰派三使臣以朝賀為名,示威為實。面對愚魯蠻橫的敵使,公主怒極而笑。」女姐邊說邊手舞足蹈,渾身是戲。

卡通片保留粵劇曲詞

 紅線女為卡通片《刁蠻公主憨駙馬》設計一段新唱腔,是兩個小姑娘在嬉戲時唱的「雙飛蝴蝶」,描寫公主要出嫁,喜上眉梢的心情。粵劇舞台上的曲詞在卡通片中基本保留。「經過三年努力,前期錄音已完成,年初進入繪畫階段,計劃今年底完成後期錄音,明年春節希望能上映。可以告慰的是經過策劃、改編、巨大的錄音工作,我都承受了這項挑戰。」

 女姐極為傾倒的《紅樓夢》或曹雪芹本人的故事,能否再搬上粵劇舞台?「很難,我演不動了,再找林榆那樣的資深編劇也不容易。」

 「動畫片一開始就是中原大國的天朝氣象,市面繁榮、人民富足,男耕女織,老少安逸。公主策馬於國土上,一路歡歌四起,果然有迪士尼的手筆風範。」紅線女描繪出《刁蠻公主憨駙馬》的頭場戲,場面大氣、先聲奪人,「刁蠻公主不再是粵劇舞台上的深宮嬌娃,而是能文能武,她深知民情。第二場也加了孟飛鴻(後為駙馬)的戲,翦除惡獸火麒麟,表現有勇有謀,大跨度的打鬥場面也是舞台劇難以表達的,這就豐富了《刁》劇的觀賞性。第五場原是公主駙馬爭吵反目,公主要父王貶駙馬去承思寺做和尚,原來在粵劇沒有多少場面,動畫片則可以設計很多崇山峻嶺的畫面。後來公主上山尋夫,一路排除種種艱難險阻,更是好戲連場。」

讀通劇本 吃透角色

 紅線女幼年失學,日寇轟炸廣州令她父親破產,她的學歷只算到初中一年級,但好學天性使她不斷學習,從粵劇劇本中學到文史知識。成名以後,在香港拍巴金的《家、春、秋》電影,邊拍邊讀文學名著;《苔絲》、《飄》等世界名著常在她案頭枕邊。五十年代定居廣州後,她的書櫃�埵部m魯迅全集》,書桌座右銘是毛澤東親筆題字「學習學習再學習」。她每天都有寫日記的習慣,尤其出外學習,遊歷時,她的日記就如散文,有時還作詩。「文革」中抄家時她的日記成為批判鬥爭的「罪證」。

 女姐介紹她喜愛的名劇《思凡》;「劇情是十六歲少女,因父母信了三姑六婆之言,相信她命運不好,養不大,只有送入空門,才能避劫。但是,這個活生生的姑娘有思想,有感情,常常看到人家有親情的享受,怎麼自己一概沒有?思前想後才醒悟,父母是錯,三姑六婆更錯,只有自己做主,逃出生天,去尋找一個年少哥哥,同耕同作,做個正常人家,渡過快樂一生。我看到《思凡》,主角從悶悶不樂,到思緒萬千,睹物生情,看到佛堂十八羅漢,不由想入非非,在唱詞中表達:別看降龍伏虎羅漢怒目張眉,其實一直望著我,是喜歡我的,連佛爺也不過是假道學。《思凡》這個戲四十年來我演出場次不太多,但對劇中人很有感情。」從劇本體會人物內心及思想主題,是紅線女能把握表演技巧的開始。

大演員虛心學小段子

 「一九六一年,我到上海拍攝《關漢卿》藝術電影。在當時,一個地方劇種能拍成電影,不但是廣東文藝上一個肯定,也證明自己達到一定的表演高度。此時,我覺得自己還有更多東西要學。每天拍攝任務很重,即使午夜十二點才收工,翌日早上七點,我即到上海戲曲學校,找朱全銘老師求教,他是著名小生俞振飛老師的笛子樂師。俞振飛先生在一九五六年已教過我一齣《販馬記》,如何唱吹腔,帶我排整齣戲。粵劇也有《販馬記》就叫《桂枝告狀》。朱全銘又是男花旦,他以前演《思凡》很出色。」當年,女姐在粵劇方面已經造詣不淺,但她感到還要向兄弟劇種學習,才能更上層樓。

 「我還帶上幾位本團的年輕演員一齊學崑劇,回廣州後同著名樂師黃不滅先生一齊,把《思凡》樂曲改成粵劇『梆黃』。」在上海期間,她也請教過女高音歌唱家周小燕老師;「周老師一邊聽,一邊用鋼琴來彈,認為我唱得不錯,可以接受。總之,我是四處求師,沒什麼面子障礙。有人認為你已經是有名大演員,拍攝《關漢卿》彩色電影,怎麼還去學這些小段子?我則抱著學無止境心態,能多學一點就把握機會。」

 學成了《思凡》後,女姐在廣東省順德縣公演,國務院文化部藝術處長周巍峙(現任全國「文聯」主席)去看。「那時順德縣城沒有戲院,連舞台也是搭竹棚,廣場上人山人海,台上只有我一個演出全場,台下鴉雀無聲。周巍峙說,你唱獨腳戲能震住台上台下,真了不起。這是觀眾和領導的鼓勵。每逢演《思凡》這個戲都很開心的。」四十年前的廣東,是粵劇的黃金時代,紅線女沉醉在美好的回憶之中:「把一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幽閉在深山古剎,實在沒有人性;所以,《思凡》鼓勵受封建枷鎖束縛的小人物,衝破樊籠,尋找自己的人生。九八年是我從藝六十周年,當時攝錄五齣保留節目之中,短劇《思凡》榜上有名。」

狂風暴雨「豪唱大江東」

 近年,紅線女很注意跟著時代潮流前進;「因為自己讀得書少,很希望年輕人能讀好書,為此舉辦『豪唱大江東』演唱會。在一九九九年華東特大水災時,我撰寫了這段唱曲,歌頌軍民團結,以一位女戰士角度去表現這宏大場面。因為這新曲,我特別緊張。一般用三兩天速成新曲,我是不贊成的,但為了特殊需要也能適應,我選擇了鋼琴伴唱。鋼琴這件大型樂器能以一當十,表現出洶湧澎湃的氣氛,一位鋼琴副教授同我們一起排演。首演當晚正是八級颱風,暴雨傾盆,在『紅線女藝術中心』演出,座無虛席,當場籌到善款一百萬元!這一百萬我送到廣東增城正果鎮小學。當地一些佘田族小朋友因家貧不能讀書,這一百萬存入銀行生息,保證一些同學有書讀,而且是一直供他們讀完大學。」

 女姐在華僑新村定居近五十年,一庭花草幾度枯榮,她指著一叢深色玫瑰對記者說,「這是我親手種的,你看漂亮吧!」記者還沒走到花叢前,早聞到一陣桂花幽香,「你有緣份趕上了,」她開心地引記者觀賞大廳的金魚,五彩繽紛的幾群魚,忽聚忽散,數不清有幾十條,「剛好一百零八將。」女姐端坐一旁,同魚兒、花木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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