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11-07] 聊天室：滬港大學生的經濟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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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夜色頗見懷舊氛圍。

上海華東師範大學中文系教授　楊劍龍

　多年前，我曾經回答日本大阪教育大學副教授工藤貴正的一個問題，他當時跟我做了近一年的訪問學者。他問北京與上海大學生有什麼不同，我回答他說：「北京的大學生是將國家負在肩上的，而上海的大學生是將美元背在身上的。」意思是北京的大學生更關注政治，上海的大學生則更關注經濟。

　到香港中文大學後，我深深感受到香港大學生的經濟意識比上海更強。在中文大學舉行的學習普通話活動中，坐在一起的一位中文大學的學生，當知道我是中大的客座教授後，便直截了當地問我，是否有什麼活可以讓他幹，我說我自己也是打工的，他便笑笑。接著便向我推銷視頻轉換器，他滔滔不絕地介紹產品性能、優惠價格等，還自豪地說今年暑假他推銷產品賺了多少錢，他認為男子漢就應該多掙錢，他甚至不無驕傲地說，他的同學們都不叫他的名字了，叫他「視頻轉換」，說去他們系找他，只要說找「視頻轉換」就可以找到他。

　由於他的滔滔不絕用普通話的言說，我便推薦他上台演講。當天的普通話話題是「談理想」，他落落大方地走到麥克風前，在幾句開場白後，他坦率地說他的理想是賺錢，接著便徑直將話題引到了他的「視頻轉換」，又說他在推銷「視頻轉換器」，接著竟然做起廣告來了，將產品的性能、價格流暢地做了介紹，還將他的聯繫方式都告訴了大家。坐在講台下的我覺得有點好笑，其他的教師、學生卻顯示出一種習以為常的姿態。在當天八個學生的普通話演講中，有三位學生獲獎，他是其中之一。

　與香港大學生相比較，由於受到中國抑商揚仕傳統觀念的影響，雖然改革開放後上海人的經濟意識普遍增強了，但是談商為恥論學為榮的意識仍然潛在地存在著作用，一個熱衷於經商的大學生也一定會被視為沒有心思認真學習的差學生。因此，上海的大學生如果炒股票、做生意，也總是暗暗的、悄悄的，絕不會像香港大學生這樣理直氣壯、氣吞山河，更不會宣告自己「視頻轉換」的「諢名」。從計劃經濟到商品經濟是一種進步，從羞於言商到大言不慚地談商也是一種發展。香港大學生言商談商的同時，也關心香港的社會與政治，這是我深為讚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