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11-15] 副刊釆風．百家廊：圖瓦人—是誰的後裔？ 放大圖片
靜如明鏡的喀納斯湖
李 雲
新疆西北喀納斯湖附近，有多個民族居住，不少與歐亞草原有歷史上的連繫。湖邊的喀納斯村、圖瓦新村、白哈巴村、禾木村，住了圖瓦人，他們有神秘的傳說。中國的圖瓦人共二千多人，全聚居於此，白天，男人上山放牧打獵，婦女在家裏紡羊毛、曬奶酪，他們的語言十分獨特，屬於阿爾泰語系突厥語族，保留了古代突厥語分化前的語言現象，是古突厥語的活化石。
成吉思汗部下的後裔
喀納斯湖與外界分隔的環境，使圖瓦人過著世外桃源的生活。關於他們的來歷，有不同的說法，至今沒有定論。有人說，他們是成吉思汗西征的時候遺留下來的部分老弱殘兵，在深山中繁衍生息至今。另一種說法是：他們的祖先是五百年前從西伯利亞圖瓦共和國一帶遷移過來的。一說是從沙俄伏爾加河流域返回祖國的土爾扈特部後裔。也有一種說法是他們是唐努烏梁海人，至今保存著一九一八年中央政府頒發的「烏梁海左翼左旗扎薩克」銀印。更有一種說法是：他們是美洲印第安人的祖先。無論怎樣，他們自稱是成吉思汗的後裔，他們仍然信奉喇嘛教。不過，他們卻保留了薩滿教萬物有靈、圖騰崇拜的原始特徵，每年都要舉行祭山、祭水、祭天、祭樹、祭敖包等活動。出於對喀納斯湖怪的敬畏，祭祀活動中還包括了祭湖怪這一內容，他們的主要節日有春節、敖包節、鄒魯節，常在湖邊舉行賽馬、射箭、摔角、滑雪等娛樂活動。
「東方日內瓦」風情
圖瓦人歷史悠久，一千九百年前已在中國史書上有紀載，《隋書》、《新唐書》、《蒙古秘史》都把圖瓦人稱為中國境內古老的民族，先後稱為都播、薩顏、索約特、土巴、烏梁海，近代則稱之為德瓦、德巴、禿巴思、圖瓦，他們的祖先曾活躍於貝加爾湖以南，遊牧於葉尼賽河上游、薩顏嶺以北、黠戛斯以東草原，長期與蒙古族相處，生存空間數度變遷，蒙古強盛時期，不能不縮小活動範圍，甚至使用蒙古文字，信奉喇嘛教，逃入深山的一支保留了自己的突厥語言，但交流使用蒙古文。但滄桑變化，曾經臣服並加入蒙古社會，故生活習慣已經趨同了。今天在雪山下的湖邊生活，翠林畔建起白色小木屋，一派「東方日內瓦」風情。隨著電腦的普及，圖瓦族的年青人在節目中學會漢語，遊客越來越多，使用漢語機會更多了。
至於美洲印第安人的祖先是否與圖瓦人有關，現代的遺傳學已可把人類基因序列排列出來，圖瓦人細胞的DNA與印第安人有百分之七十五相同，這個民族的顴骨和眉骨最相似。圖瓦人隱居於深山湖泊有多少年，仍待考察。人們稱他們為「世外桃源的主人」，蒙古人住蒙古包，圖瓦人則住在小木屋中，全由樹榦壘砌，罅縫以松針堵死，金字頂可以防雪防雨，屋內木地板，還有閣樓，春天，他們把牛羊向高山上趕，這是夏天牧場，深秋把膘肥體壯的牛羊趕下山，冬季躲在木屋內過冬，但會以滑雪板外出打獵，武器便是弓箭。圖瓦人都穿蒙古袍，彩色鮮豔奪目。
新疆——民族大熔爐
圖瓦人的例子，說明了華夏民族融合的進程。事實上，周朝的祖先就是在昆侖山一帶遊牧的民族，後來經河西走廊到了黃河流域，商紂無道，伐紂成功，周民族也融合於中華民族。周朝的青銅器文化輻射至伊犁河谷、哈薩克斯坦、阿爾泰山、天山一帶。
今天，考古發現阿爾泰地區一帶三千年前的少數民族（有黃種人血裔成份的白種人，住在山前，綜合農業和放牧，墓室用樺樹木為壁，並有四米乘五米的掛氈，顯示他們住在樺樹木屋內）墓葬有似周朝的銅器銅鏡，另一個距今二千多年的石頂古墓，還有「凰棲梧桐，鳳翔於上」的絲綢，似是公主的衣物，圖案象徵國運昌隆，墓內有四輪木造馬車，輪直徑一點五米，這看來是漢族的馬車。
《山海經》能詳細描述西域山川地形，反映漢民族早在這個地區活動。穆天子西巡，會西王母，反映周朝同新疆少數民族有友好的交往。遊牧民族遂水草而居，經常為了草場及領地而有爭奪，要訴諸部族戰爭，要互相結盟，結盟方式往往透過酋長家族通婚、互相派王子作人質、加強貿易，通婚使血緣互通，文化交流，東西文化在新疆匯聚，形成了民族大熔爐。穆天子與西王母的瑤池宴會，其實是朝結盟方向邁出的一步。
突厥的孓遺
周朝至戰國時期，遊牧民族匈奴活躍於西伯利亞和新疆，匈奴是比較複雜的少數民族，混有塞人、突厥、蒙古人的血統，一直對中原民族構或威脅。到了漢代，漢民族聯絡新疆少數民族，夾擊匈攻，逐西匈奴移至中亞，一部分匈奴留在東方蒙古草原衍變為蒙古族。
圖瓦人講古突厥語，保持了薩滿教的宗教觀念，說明他們是一度隔絕了外界的古老民族，只是到了元代才同蒙古族交往稱臣，學會蒙古文作為文字，信奉喇嘛教。他們又沒有像哈薩克族（祖先為高車丁零）、維吾爾族（祖先為回紇）、塔吉克族（祖先為大食）、柯爾克孜族（秦漢時為堅昆、唐朝稱為黠戛斯、與吉爾吉斯人同一民族）這些突厥語系的民族那樣信奉伊斯蘭教，仍然信喇嘛教。
看來，圖瓦人在公元十三世紀元朝開始就住在深山中，同其他民族隔斷了，他們是突厥的孓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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