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11-25] 柯綠娃：離經背道唱爵士 放大圖片
柯綠娃
蕭威廉
前不久，在「香江明月夜」的記者招待會上，我與幾位音樂舞蹈界的新面孔做了訪談。遇到女高音柯綠娃時，她的應對與別人的門面客套不一樣，句句輕鬆由衷地說出她的所思所感，清新宜人，藝術家的本色表露無遺。在我以往訪問過的上百位歌唱家當中，敢於隨心發表自己感受的只有寥寥幾人：Celifidache,Kissin,Larar Berman。柯綠娃雖不能與大師的名頭相比，但她這種爽朗的性格和豐富敏銳的感覺，使我相信，她是一位前途未可限量的新銳之秀。
起初她像個孩子，坐下沒多久就大咧咧地對筆者說：「我們古典音樂可真要靠你們傳媒推動一下啊！」我為那麼快就得到她委派的重任而感到樂得不行。這話要叫一般大腕名角說了，我沒準要扮鬼臉，肯定不會這麼踏心實意地覺著逗樂。有說服力的人就是有魅力的人，這小鬼有點天賦。但是聽她說到，一個男高音在北京開音樂會，宣傳上吹得好大，海報貼得每個地鐵站都是，票價定得天高，然後——她慢條斯理地說了句：「我們就花了血本買票去聽，結果是好生失望。」我便為她的針砭時弊的能力感到一絲可敬起來。這時，才開始了真正的訪問。
「我是浙江人，十五歲考去了廣州星海音樂學院附中，十九歲進入中央音樂學院聲樂系，老師是郭淑珍，去年畢業後學校保送了我讀研究生。」清清爽爽道來，並沒有提她在兩次國際聲樂比賽獲獎的往績。
「我是個抒情女高音，你別嚇我，說甚麼抒情女高音在外面多得要一卡車一卡車裝。我想只要一個歌唱家有自己獨特的音色和感覺，她還是會吸引人去聽她唱歌的。」咦，挺有點卓立不群的嘛！但是在中國人社會裏，這樣子不會惹人不快嗎？
她噗哧一笑：「是啊，一些男同學就笑話我，說我走路的那個姿勢啊，簡直就是目中無人，搞得我都快不知道要怎樣走路才好了。現在我就學著溫溫順順的，悶聲大發財。我覺得該把心思全放到音樂上去，整天鑽研各種作品不同的風格都還不夠呢！譬如說，唱意大利歌劇是要模仿意大利人的聲音味道，但假如模仿得太像了，那就是一個唱歌機器，全是在模仿，沒了自己的心思和感情表達，所以，我並不想在聲音上喬裝是個意大利女郎，因為在意大利那種『土鱉』女高音多的是，但是能唱出東方人的細膩審美情調的女高音卻不多。我在朝這個目標努力著，希望可以進入理想的境界。」
我聽得出神了，還沒回過神來，她又說：「我一直把自己當作古典歌手，非古典作品不唱，越古典的我唱得越起勁。但是後來我發現，我對流行音樂的興趣並不小，而且在一夜之間就無師自通，又唱又跳的，朋友看了都叫好。所以我又想，古典音樂也只是音樂的一種，搞音樂的人，如果有能力唱多種風格的歌，又何必限制自己的曲目範疇呢？」
我一時好奇，請她唱點來聽聽，她便唱了首有很強爵士味的中文歌曲，其精湛嫻熟令我無言以對。她卻調皮地說：「這算不算離經叛道呢？我回北京後要排練的是《茶花女》，稍後要去智利參加另一個聲樂比賽，又要練一批作品。唱流行歌嘛，透透氣！」
訪問翌日我看了她的演出，覺得她正在實踐著自己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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