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12-15] 今生今世已惘然 放大圖片
胡蘭成晚年照片
江弱水
從張愛玲、周訓德、范秀美直到佘愛珍，薄情寡義，胡蘭成情債纍纍。從林語堂、梁實秋、錢鍾書直到余秋雨，才子散文，胡蘭成堪稱翹楚。
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一九四九年後，台灣胡蘭成的作品一直未在內地出版。今年九月胡氏的《今生今世》終於衝破禁區了。該書由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出版，是我們目前能了解胡氏與張愛玲之間愛恨情仇的唯一大陸出版物。
本書作者胡蘭成，是中國文學中難得一見的唐璜式人物。他對女性，情雖不偽，卻也不專。他要的是「此時語笑得人意，此時歌舞動人情」，而他的情意會隨其行蹤的轉移而改變，焉能繫於一身！
他自認為是一位「永結無情契」的高人，旁人看來，到底只是個朝秦暮楚的蕩子。據胡蘭成說，張愛玲在送給他的照片背面寫道：「見了他，她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裏，但她心裏是歡喜的，從塵埃裏開出花來。」然而才子才女的故事，似乎總要有個悲情的收尾。
不過張愛玲是絕對不肯悲情的，也不肯赴這個怨憎會。如果連張的洞明警惕，也都落了癡纏濫打的巢窠，那我們凡夫俗子，基本上也就不該有什麼指望。
話雖這麼說，不過張到底是女子，也有攀扯不斷的柔軟心腸，也流露過願意從此偎依著屬於她的一個男人，從此靜好安穩下去的決心。
奈何她到底命薄，她熱淚燙了胡蘭成的臉，但是卻不能迴轉這個無良男人已去的心意，不能催促這個男人，從此只擔待她一人。凡能舞文弄墨的女子，不薄命的實在稀罕。還好，張愛玲沒有從此做出可憐的姿態，欣賞自己的宿命。她沒落了，倒也沒落的保存著骨氣。
「現在談胡的《今生今世》，就是抱著這樣的態度：其人可廢，其文卻不可因人而廢……在張愛玲淒涼辭世引起的熱鬧中，胡蘭成的《今生今世》又一再被人談及。這本書，當年有人向余光中推薦，說是『慧美雙修』；去年賈平凹讀罷，也著實稱讚了一回。
卜少夫不久前也有對胡氏文章的看法，他認為「『都說張愛玲才氣高，其實胡蘭成氣更高』。我讀完後，也差不多同意了胡蘭成給中國散文別開生面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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