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1-29] 梁伯譽：傳統山水最精

放大圖片

梁伯譽　奔泉圖

關應良

　編者按：香港著名已故書畫界前輩梁伯譽湛深的傳統繪畫功力影響著當今本地畫壇。位於中環威靈頓街的集雅齋現正展出梁伯譽的遺作三十件，本報特選刊其中數幀頗具代表的山水人物及花鳥畫，以及節錄關應良所撰寫評介其先師藝術成就的文章於後。

　梁先生的山水畫，從清四王入手，繼而上溯明四家。三十年代後期，廣州動蕩，梁先生避地來港，及後香港社會秩序又起變化，於是蟄居九龍，不問外事，專志於寫畫，是時則由清（四王）、明（文沈仇唐）、元（倪黃王吳）、以至宋（二米）、五代（荊關董巨），皆深入研究繪寫。我們在他的代表作《萬里尋師圖》中，可窺全豹。

　梁老師作畫，細心經營，六法中的「經營位置」，他很能做得到，對山石樹木的大小遠近，他絕對掌握繪畫自如，至於用筆，他經常提點學生的是，寫線條要「骨實」。骨實的意思，即「骨法用筆」也。的確，在他許多作品中，尤其是中後期的，他所寫的線條，真是斬釘截鐵般寫出來，那些線條，落地鏗然有聲。

　梁老師的代表作《萬里尋師圖長卷》，就是在辛丑年（一九六一）完成的，原因是經濟穩定，又有足夠的空間放置大畫檯。

　《萬里尋師圖卷》：縱十八吋、橫四十呎，絹本設色。卷首由于右任先生題字，卷尾題跋有趙少昂、吳天任、陳荊鴻、黎心齋、蘇文擢、何竹平、潘小磐、陳秉昌諸先生，還有筆者。據我所知，梁老師由構思、初稿以至完成此圖，是兩經寒暑。畫內景物用八家筆法寫成，分春夏秋冬四季景色。春景以宋代「李唐」、「范寬」，夏景以元代「王蒙」、宋代「米南宮」，秋景以元代「倪雲林」、明代「石谿」，冬景則以宋代「夏圭」及「梁老自創的筆法」。換言之最後都是師法自然，寫出自己的面目來。

　圖中故事，描繪一位畫家，帶領著一群學生，不知經歷幾許艱辛，作萬里之遊，希望尋得真正的老師，結果明白到真正的老師就是大自然。整幀長卷樹木千萬，人物數百、亭台樓閣、田野川流、雲山疊嶂、舟車騾馬等，無不各盡其態，觀者如置身畫中。（此圖現為順德羅景雲先生所收藏。）梁老師在國畫方面的用筆、用墨是一脈相承地接受了傳統的精粹，特別是晚年，（約有十年時間）細意觀察、思考、理解到「氣韻生動」的境界，創出了自己的筆法來。但是梁老師在指導學生寫畫的時候，仍一定是授以傳統的基礎畫法，所以由四十年代開始，先後隨他學習的同學，沒有一個不是繼承傳統的，接受傳統、變化傳統，是通向創新的一條康莊大道。

　梁老師晚年作品，筆墨沉雄洗練，以山水為最，花卉、翎毛亦偶有為之，而牡丹則揖讓雍容、色彩妍麗，不亞於山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