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2-09] 杜亦有道:尋找惘然

阿　杜

　日本有「代尋找初戀人公司」，皆因他們大多數人是隨職業跟著公司所在而選擇居所者，往往大學畢業後就各散東西，若在東京畢業而入了北海道的牛奶公司等工作，可能落地生根幾十年也不會回歸原處。

　幾十年後，物是人非，形單午夜影寂三更之時，難免夢迴魂繞思及大學甚至中學年代的初戀青春歲月。「他如今怎樣？」「她在何方？容顏變得如何了？」「他幸福嗎？」「她心中還有我？」……這些意念會隨著流光歲月而愈來濃烈，這些「代尋初戀人公司」倒的確起著一點作用。

　不過結果也想當千篇一律地「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斯時已惘然」了。人生幻變萬千中，光陰洗磨思念，再見，也不過只為了追回昔日那一剎蹤影。求到了那一陣「惘然」之感，而讓自己「死了心」而已。

　如《胭脂扣》中的如花，一虧梬謆囿蘤孜﹛A尋尋覓覓，也不過為了再見檀郎一面罷了。到真正找到昔日情痴，如今已是個老弱傷病殘的佝僂老頭，她自心息上路去。

　感謝李碧華把這一段人鬼痴情寫得如此真如此深，讓我們深深感動過，也就在內心「惘然」過，即使眼前有著「尋找初戀人公司」也不想去光顧了，不必啦。

　親身的經歷則是一次中學舊同學聚會中，曾有四十年前我們全班一半以上男生常常「偷看隔牆花」的當年校花亮相，真是「此美可待成追憶，只是如今大肥婆」一名，什麼癡念單思，盡成夢幻泡影，頓覺生命畢竟是個大笑話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