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2-10] 百家廊：優秀長篇小說屈指可數 放大圖片
內地著名長篇小說作家莫言。
鍾曉毅
有一個數字是很能說明問題的：每年出版的長篇小說，已達到了八百多部。近年來長篇小說數量多，超過以往任何一個時期，可讀性的作品也日漸增多，表明廣大作家的讀者意識、市場意識在逐漸增強。但是，那種能讓人拍案叫絕、堪稱精品力作的作品不多，特別是能夠站在時代精神高度，以精湛藝術表現現實生活的優秀長篇大作力作，屈指可數。
現代意義上的長篇
於是，有評論家就說：在某種程度上中國現代意義上的長篇小說僅僅是現在才開始，最大的考驗就是如何應對現在的經驗，就是如何在長篇小說和現在的社會建立準確的關係。現代意義上的長篇小說實際上是來自西方的東西，它本身有一大套價值觀在支撐著。而我們現在適用的那一套還是十九世紀所遺傳給我們的那些信念，這些信念在我們這個時代受到了非常嚴峻的考驗。長篇小說這種文體，怎樣在一種比較長的時間尺度上、比較大的世界規模上，去表現人的命運，去建立意義的模式，建立意義的中心，這才是根本的考驗，對於這種考驗，很多長篇小說作家作了一些探索，但依然不理想。
傑作要經得起挑剔
真正的傑作精品必須經得起讀者的挑剔、專家的重讀和時間的驗證。既是精品，又是大作的作品難求，精品是精美、精緻、精巧之作品。一首歌曲、一段相聲、一齣小品、一個短篇，皆可稱精品。而大作則不然，非得大氣魄、大氣勢、大力量、大體積而不能。換言之，很多精品難稱大作，而有的大作卻可能成為精品，辦法不外乎精雕細琢、精益求精罷了。而我們大量的長篇都提供了一種對現實非常表象化的處理，這並不一定是作家對生活的隔膜，而是中國作家對內心的詭吊，是一種狡猾的處理。作家是一個公共知識分子，對社會要持基本質疑的態度，希望社會更加公平，更加人道。
這裏面亦牽涉到作品的個人化與社會化的問題，個人化如果陷入個人迷戀，個人隱秘經驗的展覽，而不是把內心的體驗恢復到人類生命本質上的東西，就會導致小我和人類社會關聯太少。為什麼有的作家寫人性惡、寫暴力，寫著寫著就帶著欣賞趣味，而真正寫到唯美的東西卻很難表現出高貴，一表現高貴就很空洞很假，滑入了自我欣賞的趣味當中去，這跟作家的個人趣味有關，最重要的是，有時被表象的真善美撫摸得太久，深刻的揭示非常有必要。
市場誘惑導致心浮氣躁
還有，長篇小說創作質量不高、精品大作不多的重要原因是作家仍然心浮氣躁，文學的商業化與市場利益趨動，導致一些作家無力打造長篇精品大作。在這樣的意義上，路遙與陳忠實、張潔那樣的創作心態與文學精神已讓我們有隔世之感。職業化寫作，或者說作家的職業化使這種傾向日益嚴重，他們無法迴避生存的尷尬與困境，更無法拒絕出版商及影視製片人的巨大利益誘惑，長篇創作幾乎淪為一種近乎機械式的操作，一個作家一年寫幾部長篇其質量肯定讓我們懷疑，而另外一些作家則誤認為若不寫長篇似乎就不算作家，也是長篇數量多、質量差的一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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