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2-27] 百家廊：復興民族傳統節日 放大圖片
在北京東岳廟春節文化廟會上，一位外國人在選購「風車鄭」的風車。
斯 雄
對內地人來說，民族傳統節日雖多，但一年當中，能享受公眾假日的，也就春節了。其他被列為公眾假日的，都是政治性節日。百姓是不會拒絕節日的，假日更不必說，越多越好。
在這一點上，港人是比較幸運的。香港的節日和公眾假日，中西結合，既有中國的傳統節日，又有洋節，且大部分有名目的節日，都被列為公眾假日，算起來有二十多個，加起來有二十多天。
港人過洋節，有其歷史原因，香港作為國際化的都市，客觀上也需要如此，勿庸贅言。值得一說的是，港人所過的中國傳統節日，比內地人多，列為公眾假日的就有春節、清明節、端午節、中秋節、登高節。
傳統節日蕭條
這幾年，每到農曆七月初七，我都到江蘇無錫參加他們著力打造的「中國人的情人節」——紅豆相思節。七月初七「七夕節」，本為中華民族的傳統節日，這一天是神話傳說中牛郎織女鵲橋相會的日子，新中國成立前，很多地方都過這個節，後來漸漸淡了，以至於很多人對這個節日的名稱都有些陌生了。二○○○年，無錫的一位民營企業家想到了這個節日，希圖通過努力讓中國人過上自己的情人節。由政府、企業來催生和改造一個傳統的民族節日，雖然難免有利益驅動，但這份弘揚民族文化的苦心是不能懷疑的，且值得鼓勵的。
為什麼呢？因為現在內地人還在過的中華民族傳統節日，實在有些蕭條了。有的早已有名無實，甚至被人淡忘，有的則是名不副實，或者完全變了味道。個中原因頗多，我首先想到的是「移風易俗」。說到「移風易俗」，稍微上點年紀的人會很自然地接出一句話：「改土葬為火葬。」新中國成立之始，就高舉這面旗幟，固然有其積極的一面，但後來的事實證明，很多時候，打著這個冠冕堂皇的旗號，結合各種運動，把很多民族、民俗、傳統的東西，當作封建的，或是迷信的，給「移」或「易」掉了，有些即使沒有主動地「移」和「易」，至少也是不再提倡。
政治性節日缺少人情
在那個政治掛帥的年代，不提倡也就相當於反對了，誰還敢繼續下去呢？以節日為例，過去講究的是「革命化」，一說春節，就說要過一個「革命化的春節」，而一旦革命化，那就別想過什麼節了，都成了有組織的義務勞動或政治宣傳活動了，歷史形成並流傳下來的民俗活動和儀式，沒誰再敢搞了——民族傳統節日要麼不過了，要麼還過，但都搞成政治性節日了。在內地，政治性節日，本身已經很多了。「三八婦女節」、「五一國際勞動節」、「五四青年節」、「六一兒童節」、「七一建黨節」、「八一建軍節」、「十一國慶節」，以及後來的「教師節」、「記者節」、「護士節」等等，政府和有關組織都要大張旗鼓地組織慶祝活動，各級有關領導人都要出來講講話，涉及到的個人除了能個別享受一天半天休假外，有的還會收到一些以資慰問的錢物，體現組織和領導的關懷。
過政治性節日，其基本特徵大同小異，作為個體的人只是被動地接受，和民族傳統節日相比，缺少了許多人性和人情的東西，情感上的體驗和表現形式，都是完全不一樣的。
民俗活動幾近絕跡
八十年代以前在中國農村，我印象中的過節，主要是幾個農曆的節日，即春節、端午節、中秋節、元宵節。除春節外，其他幾個節日，都是大家自發的過，所以能給人留下印象，是因為，這幾個節日裏，親戚之間要相互走動，特別是尚未過門的女婿們，必須要來拜見和孝敬岳父母大人，當然也是做給未來的太太看的。以我的家庭為例，每到這幾個節日，未來的姐夫肯定要過來，提著禮物，當然對我們幾個小舅子，還得有所表示，給上幾毛錢的零花錢等等，而家裏一般也得做出一頓豐盛的家宴款待。作為小孩的我們，口惠又實至，開心得可以，記憶也深刻，每年還都盼著呢。
中國人遇到喜事，聚到一起，很重要的一項活動就是吃。不同的事情，就有不同的吃法，不同的吃法，就有不同的民俗內涵。許多傳統節日就和吃緊緊聯繫在一起，比如正月十五元宵節，吃團子；五月初五，吃粽子；八月十五，吃月餅；春節過大年，更是要大吃大喝等等。婚喪嫁娶，滿月過生日等等，莫不和吃牽扯上。當然，傳統節日和傳統文化是分不開的，民族歷史和傳統習慣造就了一個民族的傳統節日。不過，隨著生活水平的提高，內地節日中的吃的成分越來越少。過去盼著過節可以改善一下飲食，現在顯然已經沒有這種依賴性，想吃隨時就吃了。
另外，與傳統的節日有關的食品，現在看來其吸引力都在逐年下降。比如月餅，喜歡吃的人已經不多，北方的月餅不說，廣東、香港一帶的月餅（內地稱之為「廣式月餅」）應該是月餅中品種花樣最多、做工最精緻了，現在更多的也只是一種象徵意義，彼此之間作為禮物送來送去，真正自己想吃而去買的，能有幾人呢？粽子的命運也好不到哪裏去，至於元宵節做團子之類，則更是幾近絕跡了。民族傳統節日，總是伴隨著一個個美麗動人的神話傳說，還延續下來許多與之匹配的民俗活動，體現的是民族性格，凝聚的是民族情感，很容易產生共鳴的。
港節日安排富人情味
很羡慕香港的假日安排。八月十五中秋節，晚上得中秋賞月，香港中秋節作為公眾假日，不是放八月十五，而是放中秋節翌日，即八月十六——中秋晚上盡情賞月，第二天便可得一天的休整，這是多麼富有人情味的呀！在內地，民族節日的很多傳統還在，民俗活動零星可見，但徒見於形式，不能成為公眾假日，要盡情享受也難。近幾年轟轟烈烈的節日黃金周的安排，既不是理性的做法，也不符合法治精神，負面的效應已經顯現，其被接受的程度已經明顯下降了。把安排節日黃金周和組織政治性節日的氣力和精神，轉移一些在民族傳統節日上，在公眾假日裏，適當增加幾個民族傳統節日，對我們所提倡的「提高民族自豪感」、「振奮民族精神」的效用，恐怕要超出我們很多人的想像。
作為一個有著悠久歷史的文明古國，有著那麼優秀的民族文化傳統，需要發揚光大，而民族傳統節日，正可以從一個側面給予完美體現和真實再現。當我們在呼喚「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的時候，民族傳統節日，也在向我們招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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